何雨柱叼著根沒點燃的煙,蹲在院門口的石墩上,看著牆上新貼的《滅鼠通知》,眉頭擰成了疙瘩。通知上紅筆寫著:“為響應衛生月號召,全院開展滅鼠運動,每戶需上交老鼠尾巴十根,三日內完成,逾期未達標者,扣除當月衛生獎。”
“十根?”旁邊的二大媽湊過來看,咋舌道,“這老樓裡的老鼠精得跟成了精似的,我家仨孩子追了一禮拜,才攢了三根。”
何雨柱沒吭聲,心裡盤算著:自家倆龍鳳胎弟妹正是淘氣的年紀,雨水和雨華天天在院裡瘋跑,說不定能派上用場。他掐滅菸頭,起身往家走,剛進院就聽見屋裡吵吵嚷嚷——雨華舉著個彈弓,正跟雨水搶一根破竹竿。
“我的!這竹竿是我先撿的!”雨華臉紅脖子粗。
“我是姐,你得讓著我!”雨水把竹竿往身後藏,“再說了,用彈弓打老鼠?你那準頭,別崩著人!”
“你才崩著人呢!”
“別吵了!”何雨柱一聲喝,倆孩子立馬蔫了。他指了指牆上的通知,“看見沒?滅鼠,交十條尾巴,不然扣衛生獎。你們倆,這三天啥也別幹,給我抓老鼠去。”
雨華眼睛一亮:“抓著老鼠有獎勵不?”
“獎勵你兩巴掌。”何雨柱瞪他一眼,轉頭對雨水說,“你帶弟弟找李大爺借個捕鼠夾,再去供銷社買兩包老鼠藥,記得要那個‘三步倒’,管用。”
王秀蘭從廚房探出頭:“柱子,晚飯想吃啥?我多燜點米,讓倆孩子多吃點,有力氣抓老鼠。”
“隨便,”何雨柱往牆上釘釘子,準備掛裝尾巴的小布袋,“對了媽,爸廠裡有沒有啥裝機器的空鐵盒?拿來當誘餌盒正好。”
何大清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鐵皮盒:“是不是要這玩意兒?廠裡裝零件的,厚實。”他把鐵盒遞給雨華,“拿這個當誘餌,老鼠鑽進去就出不來。”
頭一天下來,何家戰績慘淡。雨水的捕鼠夾夾到了一隻,尾巴被雨華興奮地揪了下來,結果不小心掉茅坑裡了;雨華的彈弓打歪了,崩碎了張大媽家的醬油瓶,賠了五分錢;何雨柱自己守了半夜,只瞅見個老鼠影子,還被貓撓了一下手背。
“不行,”何雨柱看著布袋裡孤零零的半根尾巴(那半根是雨華從垃圾堆裡撿的,說不清是不是老鼠的),“得想辦法。”
第二天,何雨柱改了策略。他讓何大清從廠裡帶了點碎肉渣,拌在老鼠藥裡,放在鐵盒裡當誘餌;讓雨水把捕鼠夾全布在老鼠常出沒的柴火堆旁邊;自己則跟廠裡的老門衛學了個法子——用麻線拴著塊豬油,吊在半空,底下放個水桶,老鼠一夠就掉水裡。
這招果然管用。後半夜,何雨柱被“撲通”一聲驚醒,跑去一看,水桶裡撲騰著兩隻大老鼠。他手起刀落割了尾巴,雨華被吵醒,光著腳跑出來,舉著尾巴蹦:“兩根!加上早上夾的,現在有五根了!”
雨水也不賴,捕鼠夾又夾到三隻,雖然有一隻尾巴斷了半截,但她堅持算半根。王秀蘭心疼孩子,凌晨就起來烙了白麵餅,讓他們就著鹹菜吃,嘴裡唸叨:“慢點吃,別噎著,不夠媽再烙。”
第三天傍晚,全院都在交尾巴。二大媽家交了七根,急得直哭;張大爺家更慘,只有三根,正跟居委會的人說好話。何雨柱讓雨水和雨華把布袋遞過去,居委會的人一數:“何雨柱家,十根整!不多不少,剛好達標!”
雨華得意地衝二大媽家的孩子做鬼臉,雨水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何雨柱摸了摸倆孩子的頭,看見父親何大清站在門口笑,母親正把剩下的碎肉渣倒進貓食盆裡。夕陽照在牆上的《滅鼠通知》上,紅筆的“達標”二字格外顯眼。
他忽然覺得,這十條老鼠尾巴,抓的不僅是老鼠,更是一家人湊在一起過日子的勁兒——你出個鐵盒,我想個招,孩子跑前跑後,大人忙裡忙外,再難的事,擰成一股繩,總能辦得成。
晚上吃飯時,何雨柱夾了塊肉給雨華:“明天給你買彈弓皮筋。”又給雨水夾了塊雞蛋,“你的捕鼠夾用得好,獎你的。”王秀蘭笑著說:“看你們仨,弄得一身味兒,趕緊洗澡去。”何大清喝著小酒,哼起了小曲。窗外,誰家的收音機在唱:“咱們工人有力量……”何雨柱聽著,覺得這日子,就像那布袋裡的尾巴,看著不起眼,湊在一起,卻紮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