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太陽剛爬過衚衕口的老槐樹，金色的光就裹著鞭炮的硝煙味，鑽進了家家戶戶的院兒。何雨柱穿著新做的藍布褂子，正幫著王秀蘭把煮好的餃子往盤裡盛，院門口就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喧鬧——是院裡的孩子們來拜年了。
“何大爺！何大媽！過年好！”棒梗帶著小當和槐花，還有隔壁院的幾個半大孩子，齊刷刷地站在院裡，小臉蛋凍得紅撲撲的，聲音卻脆得像銀鈴。何雨華和何雨水早就按捺不住，拎著口袋衝了出去，跟小夥伴們湊在一塊兒，兜裡的糖果紙沙沙作響。
“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王秀蘭笑著往孩子們手裡塞糖塊，水果糖的甜香混著餃子的熱氣，在屋裡瀰漫開來，“都長這麼高了，棒梗這小子，比去年壯實多了！”
棒梗撓著後腦勺嘿嘿笑，眼睛卻往灶房瞟——去年拜年，何雨柱偷偷塞給他一把炒花生，香得他能把殼都嚼碎了嚥下去，今年說不定還有。
何雨柱端著餃子從灶房出來，看見這光景，故意板起臉：“拜年就拜年，眼睛往哪兒瞟呢？”
“哥！”何雨華拉著他的衣角晃，“給我們點花生唄，昨天我聽見你跟媽說，炒了一大鍋呢！”
孩子們的眼睛瞬間亮了，齊刷刷地看向何雨柱，那期待的小眼神，像是一群等著餵食的小麻雀。
“就你嘴快。”何雨柱颳了刮弟弟的鼻子，轉身進了裡屋，再出來時手裡拎著個粗布口袋，往桌上一倒，“嘩啦”一聲，飽滿的花生滾了出來，個個殼紅肉白，還帶著股焦香。
“哇！”孩子們發出一陣歡呼，伸著小手就想去抓。這些花生跟平時見的不一樣，殼上帶著點泥土的痕跡，卻乾乾淨淨的，剝開一個，果仁飽滿得快要把殼撐破，嚼在嘴裡又香又脆，一點哈喇味都沒有。
“別急，都有份。”何雨柱拿起口袋，往每個孩子的衣兜裡裝，“給，揣好了，回家慢慢吃。”他的手像是有準頭，每個兜都裝得鼓鼓囊囊，卻又不耽誤孩子們跑跳，花生殼的脆響混著孩子們的笑聲，把年味攪得更濃了。
棒梗摸著兜裡沉甸甸的花生，偷偷看了何雨柱一眼，見他正笑著跟小當說話，趕緊把兜口攥緊了——這花生比去年的還香，他得留一半給媽嚐嚐。
孩子們揣著滿兜的花生，又嘰嘰喳喳地往別家拜年去了。何雨華跑出去沒一會兒，又旋風似的衝回來，舉著空了一半的兜：“哥！他們都說這花生是仙花生，比供銷社賣的好吃一百倍！”
“小饞貓，自己吃了不少吧？”王秀蘭笑著拍了他一下，眼神卻往何雨柱那邊瞟——這花生她知道，除夕夜裡何雨柱說去廠裡拿點年貨，回來就多了這一口袋，說是食堂大師傅炒的，可看著這成色，怎麼看都不像廠裡的陳貨。
何雨柱心裡頭門兒清。這些花生是歸燕居後院種的，空間裡的土地像是有魔力，種啥長啥，還長得格外好。年前他瞅著院裡的孩子們總沒零嘴吃，就特意收了一筐，用灶膛的餘火慢慢炒了，想著拜年時給孩子們添點歡喜。
“好吃就多吃點。”何雨柱往何雨水兜裡又塞了一把，“給你同學帶點，別光顧著自己吃。”
正說著，秦淮茹掀著門簾進來了，手裡端著碗剛出鍋的年糕：“嬸子，柱子，給你們送點年糕，沾沾喜氣。”她看見桌上剩下的花生，眼睛亮了亮，“這花生看著真不賴，哪買的？”
“廠裡發的福利。”何雨柱隨口應著，往她手裡塞了一把，“帶回去給棒梗他們吃，別讓他們搶。”
秦淮茹推辭不過，接過來揣進兜裡，心裡頭暖烘烘的。自從丈夫走後，每年過年孩子們都眼巴巴看著別家孩子有零嘴，多虧了何家人時常幫襯，這年才能過得不那麼寒酸。她剝了個花生放進嘴裡，香得眯起了眼睛：“這花生是真好吃，比我孃家帶來的還香。”
“好吃就再拿點。”王秀蘭說著，又往她兜裡塞了一把，“孩子們過年就圖個高興。”
秦淮茹紅著眼圈謝了，端著年糕往家走，兜裡的花生硌得慌，心裡卻踏實得很。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棒梗正跟何雨華分花生，你一顆我一顆，吃得滿嘴都是碎屑，小當和槐花蹲在旁邊，手裡攥著花生殼捨不得扔。
“慢點吃，別卡著。”秦淮茹笑著說，心裡頭的那點委屈早就被花生的香氣衝沒了。
這邊何家的熱鬧還沒散，二大爺劉海中帶著兒子劉光福、劉光天來了，臉上堆著笑：“大清哥，拜年了！祝你今年步步高昇，多拿獎金！”他眼睛在桌上的花生盤裡打了個轉，故意提高了嗓門，“喲，這花生看著不錯啊，柱子真能幹，過年都能弄到這麼好的東西。”
何大清知道他的心思，笑著往他手裡塞了把瓜子：“家裡就這點東西，嚐嚐。光福光天，來，拿著糖。”
劉海中見沒給他花生，臉上的笑淡了點，卻不好說啥，拉著倆兒子說了幾句吉利話就走了。剛出院子，劉光福就嘟囔：“爸，何家的花生真香，咱咋沒有？”
“懂啥？”劉海中瞪了他一眼，“那花生指定不是好來的，過年拿出來顯擺，指不定憋著啥壞呢。”嘴上這麼說，心裡頭卻有點癢癢——那花生的香味，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他直咽口水。
何雨柱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頭覺得好笑。他才不管劉海中怎麼想，這些花生能讓孩子們高興，能讓秦淮茹那樣的苦日子添點甜，就比啥都強。
中午吃飯時，何雨柱往歸燕居瞅了一眼，院裡的花生藤還綠油油的，牆角堆著好幾麻袋新收的花生，顆顆飽滿，比早上炒的那批還好。他笑著搖了搖頭——這空間真是個聚寶盆，想要啥就來啥，以後孩子們的零嘴，怕是不愁了。
下午，何雨柱帶著何雨華去給親戚拜年，走到衚衕口，看見一群孩子蹲在牆根下，正圍著棒梗看他剝花生。棒梗像個小大人似的，把最大的果仁分給小當和槐花，自己嚼著碎渣，臉上卻得意得很。
“哥，你看！”何雨華指著那群孩子，眼睛亮晶晶的，“他們都羨慕我有花生！”
“傻小子，”何雨柱摸了摸他的頭，“好東西要跟大家分著吃，才更香，知道不？”
何雨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一把花生跑過去，跟小夥伴們湊在一塊兒。陽光落在孩子們的笑臉上，落在他們鼓鼓囊囊的衣兜上，把花生的香味也染成了金色。
何雨柱站在旁邊看著，心裡頭暖烘烘的。他想起小時候過年，爸總把省下來的花生藏在灶膛裡，等他和妹妹睡著後偷偷炒了，第二天一早塞在他們兜裡，那香味能記一整年。現在他長大了，也能給孩子們帶來這樣的歡喜，這大概就是日子的傳承吧——把藏在心底的暖，變成手裡的花生，一顆一顆，傳到最需要的人手裡。
天黑時，孩子們的衣兜早就空了，嘴角卻還留著花生的香味。棒梗跑回家，從枕頭底下摸出最後兩顆花生，塞到秦淮茹手裡：“媽，你吃，可香了。”
秦淮茹看著手裡的花生，忽然想起何雨柱往她兜裡塞花生時的樣子，眼睛一熱，把花生剝了，給孩子們分著吃了。窗外的鞭炮聲又響了起來，噼裡啪啦的，像是在為這藏在衣兜裡的暖意鼓掌。
何家的燈下，王秀蘭正幫何雨柱縫補褂子上的口子，何大清坐在旁邊抽旱菸，何雨水和何雨華趴在炕上數花生殼，比賽誰的殼更完整。何雨柱看著這光景，拿起一顆沒炒的花生，剝開，把果仁遞給母親：“媽，嚐嚐生的，甜著呢。”
王秀蘭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臉上的笑容像開了花。這花生的甜，混著餃子的香，孩子們的笑，成了這個新年最踏實的味道。
何雨柱知道，明年過年，歸燕居的花生還會豐收，孩子們的衣兜還會鼓鼓囊囊。這藏在空間裡的秘密，會變成年年歲歲的歡喜，讓這衚衕裡的年，一年比一年暖，一年比一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