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陽光透過洋槐樹葉,在衚衕的土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何雨水揹著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手裡牽著何雨華的小手,姐弟倆踩著樹影往家走。何雨華的書包是塊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袋子,帶子斷了又縫,縫了又斷,此刻卻鼓鼓囊囊的,走著路還“咚咚”響。
“姐,你猜今天書包裡有啥?”何雨華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小辮子上還沾著點操場的塵土。
何雨水抿嘴笑,伸手摸了摸弟弟的書包:“我猜是蘋果,昨天你念叨了一晚上。”
“不對不對!”何雨華晃著腦袋,神秘兮兮地湊到她耳邊,“我聽見哥昨晚跟媽說,要給咱弄點稀罕的。”
姐弟倆剛進院門,就看見何雨柱蹲在院裡劈柴,斧頭起落間,木柴“咔嚓”作響,濺起的木屑在陽光下飛。“哥!”何雨華甩開姐姐的手,舉著書包衝過去,“你看!”
他把書包往地上一倒,一個黃澄澄的枇杷滾了出來,圓滾滾的,還帶著點絨毛。何雨水蹲下身撿起來,指尖觸到枇杷溫熱的表皮,驚訝地睜大眼睛:“這是……枇杷?咱這兒很少見呢。”
“嘿嘿,我託朋友從南方捎的。”何雨柱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雨華不是總咳嗽嗎?枇杷潤嗓子。”
何雨華已經捧著枇杷啃了起來,甜絲絲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流,含糊不清地說:“哥,明天還能有嗎?”
“你個小饞貓。”何雨柱颳了刮他的鼻子,“趕緊洗手吃飯,媽燉了排骨湯。”
何雨水把剩下的枇杷放進兜裡,看著弟弟蹦蹦跳跳的背影,又看了看哥哥劈柴的側臉,心裡頭暖烘烘的。這已經是弟弟書包裡連續第五天出現水果了,第一天是個紅得發亮的櫻桃,第二天是顆黃澄澄的杏子,第三天是串紫瑩瑩的葡萄,昨天是個青蘋果,今天又換成了稀罕的枇杷。
她知道哥哥在食堂上班,可這些水果壓根不是本地能輕易買到的,尤其是那串葡萄,顆粒飽滿,看著就不像供銷社裡蔫巴巴的存貨。但她沒多問,只是每天把弟弟吃剩的果核收起來,埋在院角的小花壇裡,盼著能長出棵果樹來。
第二天早上,何雨華揹著書包要上學,何雨水幫他整理衣襟時,手伸進書包一摸,摸到個滑溜溜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個紅心的火龍果,外皮紅得像團小火苗,頂端的綠葉子還帶著點水汽。
“我的娘哎,這是啥?”王秀蘭從廚房出來,看見火龍果嚇了一跳,“紅不拉幾的,看著怪嚇人的。”
“媽,這叫火龍果,哥說南方的水果。”何雨華舉著火龍果炫耀,“昨天班裡同學看見我吃枇杷,都眼饞呢,今天我要帶學校去!”
“別別別,”何雨水趕緊攔住他,“這水果太少見,帶去學校該被老師說了。咱在家吃。”她知道哥哥弄來這些不容易,不想弟弟因為這點事被批評。
何雨柱從裡屋出來,聽見這話笑著說:“沒事,讓他帶一半去,分給好朋友嚐嚐。剩下的留著給媽吃,這東西據說能降火氣。”
王秀蘭把火龍果翻來覆去地看,還是覺得新奇:“你這天天弄些稀罕玩意兒,錢夠花嗎?不行就別買了,家裡有啥吃啥,不用這麼破費。”
“媽,這是廠裡發的福利,朋友送的,不要錢。”何雨柱打著哈哈,心裡頭卻清楚,這些水果都是從歸燕居的果樹上摘的。那院子像個聚寶盆,昨天摘了枇杷,今天火龍果就熟了,明天說不定又有別的,新鮮得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
何雨華最終帶了小半個火龍果去學校,回來時書包裡塞滿了同學們換給他的彈珠和糖紙,小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姐,他們都說這是龍的果子,吃了能變厲害!”
何雨水被他逗笑了,從書包側袋裡掏出個小小的芒果,是她早上趁弟弟不注意藏起來的:“這個給你,藏在書包最裡面,別被同學看見。”
何雨華捧著芒果,小心翼翼地剝開皮,黃澄澄的果肉透著香氣,他挖了一勺遞到姐姐嘴邊:“姐,你先吃。”
“你吃吧,姐不愛吃甜的。”何雨水笑著推開他的手,其實她早就饞了,只是想讓弟弟多吃點。自從父親說弟弟有點營養不良,哥哥就變著法地弄來各種水果,她這個當姐姐的,自然要讓著點。
接下來的日子,何雨華的破書包像是個魔法袋,每天都能變出不一樣的驚喜。有時是顆紅得流油的草莓,有時是個酸甜的楊桃,甚至有一次出現了個毛茸茸的獼猴桃,姐弟倆研究了半天才知道要剝皮吃。
何雨水把每種水果的皮和核都小心收好,埋在花壇裡。有天早上,她驚喜地發現,上次埋的櫻桃核冒出了個小綠芽,嫩得像片指甲蓋。她趕緊叫弟弟來看,何雨華趴在花壇邊,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吹壞了小芽。
“姐,等它長大了,是不是就能結好多櫻桃?”
“嗯,肯定能。”何雨水蹲在旁邊,用小石子給嫩芽圍了個圈,“到時候咱分給哥和爸媽吃,還有秦淮茹阿姨家的棒梗他們。”
何雨柱看著姐弟倆圍著小芽忙活,心裡頭軟乎乎的。他原本只是想給弟弟補補營養,沒想到姐姐也這麼上心,還偷偷學著照顧弟弟。這破書包裡的水果,不僅滋養了弟弟的身體,還悄悄拉近了姐弟倆的距離,讓這院子裡的日子,多了不少甜。
這天晚上,何雨柱去歸燕居摘了個大木瓜,打算給母親燉湯。剛從空間出來,就看見何雨水在燈下寫作業,何雨華趴在旁邊,手裡拿著個曬乾的蘋果核,正用線串起來當玩具。
“哥,你看我做的手鍊。”何雨華舉著蘋果核手鍊,獻寶似的。
何雨水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別搗亂,哥累了一天了。”她抬頭看向何雨柱,眼神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哥,謝謝你天天給我們帶水果。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我們吃啥都成。”
“傻丫頭,跟哥客氣啥。”何雨柱把木瓜放在桌上,“明天給你們帶點荔枝,廣東來的,甜得很。”
何雨華歡呼起來,何雨水卻輕輕嘆了口氣:“哥,你別總為我們花錢,你自己也攢點,以後還要娶媳婦呢。”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娶媳婦不急,先把你們倆養得結結實實的再說。”他摸了摸姐姐的頭,心裡頭又酸又暖。這孩子才多大,就懂得替他操心了。
夜裡,王秀蘭坐在燈下給何雨華縫書包,看著那磨得發亮的補丁,嘆了口氣:“你說這書包都破成這樣了,柱子還天天往裡面塞水果,也不怕壓壞了。”
何大清抽著旱菸,慢悠悠地說:“破書包咋了?裡面裝的是心意。你沒瞅見雨華最近臉蛋子都圓了?雨水也愛笑了,這比啥都強。”
王秀蘭想想也是,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她拿起塊新布,在書包上補了個小太陽的圖案,針腳密密匝匝的,像是把心裡的暖也縫了進去。
第二天,何雨華揹著縫了小太陽的破書包,裡面裝著幾顆紅荔枝,蹦蹦跳跳地去學校。何雨水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個油紙包,裡面是哥哥讓她帶給老師的芒果——昨天老師看見何雨華的火龍果,笑著說“南方水果真神奇”,何雨柱就記在了心上。
陽光穿過洋槐樹葉,落在姐弟倆身上,把影子拉得長長的。何雨華忽然停下腳步,從書包裡掏出顆荔枝,塞到姐姐手裡:“姐,這個給你,你上次說想吃。”
何雨水握著冰涼的荔枝,看著弟弟認真的小臉,突然覺得,這破書包裡裝的哪裡是水果,分明是哥哥的疼惜,是弟弟的懂事,是一家人藏在日常裡的暖。
她把荔枝塞回弟弟手裡,拉著他的手往前走:“快走,不然要遲到了。晚上哥做荔枝湯,咱全家一起吃。”
何雨華使勁點頭,書包上的小太陽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是在笑著說:這日子啊,就該這麼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