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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煙盒藏票暖父心,悄送驚喜意難明

2025-12-03 作者:恩傑克

天剛矇矇亮,院裡的雞還沒打鳴,何大清就醒了。不是被尿憋醒的,是心裡頭有事——食品廠那批出口罐頭的包裝出了點紕漏,昨兒個連夜盯著返工,眼瞅著天快亮才回的家,躺下沒閤眼多久,腦子裡就全是車間的流水線。

他悄悄坐起來,怕吵醒身邊的王秀蘭。老婆子這幾天為了給仨孩子趕製新襯衣,熬得眼圈發黑,眼下烏青一片,得讓她多睡會兒。

摸黑往身上套褂子,手指剛插進右邊的口袋,就觸到個硬硬的、方方正正的東西。何大清愣了一下,藉著從窗紙透進來的微光往口袋裡一掏,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把手裡的東西掉地上。

是包煙。

還是硬盒的大前門!

這煙在市面上金貴得很,不光得憑票,還得託關係才能弄到。他平時抽的都是最次的“綠葉”,菸絲糙得喇嗓子,抽完一嘴苦味,這大前門,他也就過年時從廠長那兒蹭過一根,那股子醇厚的煙香,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哪來的?”何大清捏著煙盒,指腹摩挲著上面燙金的“大前門”三個字,心裡頭直犯嘀咕。他昨兒個穿的還是這件褂子,口袋裡除了半包快抽完的綠葉煙,啥都沒有,咋一覺醒來就多了包大前門?

難道是王秀蘭偷偷給他買的?不像。老婆子過日子細得像頭髮絲,平時連買塊肥皂都要貨比三家,哪捨得買這麼貴的煙。

是柱子?這小子在食堂上班,說不定能弄到煙,可他要是買了,肯定會大大咧咧地遞過來,絕不會藏在他口袋裡。

何大清越想越糊塗,把煙盒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菸草香混著點紙殼的味道,是新煙沒錯。他下意識地想把煙盒開啟,手指剛碰到搭扣,就感覺煙盒裡好像夾著點啥,比菸絲要硬挺些。

他心裡一動,小心翼翼地掀開煙盒蓋。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二十根菸,白花花的煙紙看著就舒坦,而在煙盒的夾層裡,果然夾著幾張紙片——是糧票!

不是一兩二兩的零票,是三張五斤的全國通用糧票,票面嶄新,邊角都沒折過,在微光下泛著點蠟光。

何大清的手猛地一抖,煙盒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三張五斤的糧票!這可不是小數目!這年頭糧食金貴,糧票比錢還管用,一家人省吃儉用一個月,也就用這麼多糧票。這煙和糧票加在一塊兒,抵得上他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這到底是誰……”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激動,又有點不安。

王秀蘭被他的動靜弄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咋了?大清早的不睡覺,嘟囔啥呢?”

何大清把煙盒和糧票往她眼前一遞:“你看,我兜裡多出來的。”

王秀蘭的瞌睡一下子醒了,眼睛瞪得溜圓:“大前門?還有糧票?哪來的?”她接過煙盒翻來覆去地看,又捏了捏糧票,確認是真的,“咱家沒這煙啊,糧票也早就用得差不多了……”

兩口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會不會是……柱子?”王秀蘭試探著說,“他昨兒個去黑市換布,是不是順手……”

“不能。”何大清搖搖頭,把煙盒合上,“柱子那孩子實誠,要是他弄來的,肯定會跟咱說。再說了,這大前門和糧票,黑市上可不好弄,他一個食堂的廚子,哪有這門路?”

他忽然想起啥,皺著眉頭說:“難道是廠裡哪個職工……想託我辦事?”他是食品廠的廠長,手裡多少有點權力,平時總有人想塞點東西,可他向來不收,今兒個這東西悄沒聲地出現在口袋裡,莫非是……

“不像。”王秀蘭把糧票小心翼翼地收起來,“託人辦事哪有往人兜裡塞的?再說了,誰知道你今兒穿這件褂子。”

兩口子琢磨來琢磨去,沒個頭緒。窗外的天漸漸亮了,院裡傳來何雨柱劈柴的聲音,“哐哐”的,透著股子力氣。

何大清把煙盒揣回口袋,拍了拍王秀蘭的手:“先別聲張,放我這兒吧。要是真有人找上來,再說。”他心裡隱隱覺得,這事跟柱子脫不了干係,可又想不通,這小子咋弄到這些東西的,還藏得這麼嚴實。

他起身下床,走到院裡時,何雨柱正把劈好的柴往牆角堆,額頭上滲著層薄汗,看著精氣神十足。

“爸,醒了?”何雨柱笑著打招呼,手裡的斧頭沒停,“我媽說您昨兒個沒睡好,早飯給您熬了小米粥,加了點紅糖。”

“嗯。”何大清應了一聲,眼睛在兒子臉上轉了轉。何雨柱笑得坦蕩,眼神也沒閃躲,看著不像藏了啥心事的樣子。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何大清摸了摸口袋裡的煙盒,硬邦邦的還在。他走到廚房門口,王秀蘭正往灶裡添柴,見他進來,小聲說:“別問柱子,孩子要是想告訴你,自然會說。”

“我知道。”何大清點點頭,往炕邊坐了。他掏出自己那半包綠葉煙,想卷一根,手頓了頓,又放了回去,摸出了那包大前門。

煙盒開啟,一股醇厚的香味飄了出來,比綠葉煙好聞十倍不止。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摸出火柴“擦”地一聲點燃,猛吸了一口。

菸絲在嘴裡燃燒,帶著點淡淡的甜,一點不嗆嗓子,煙氣順著喉嚨往下走,熨帖得像是給五臟六腑都做了按摩。昨兒個熬夜的疲憊,好像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好煙啊……”他忍不住嘆了句。

王秀蘭從灶房探出頭,瞪了他一眼:“抽吧抽吧,當心抽多了咳嗽。”話裡帶著嗔怪,嘴角卻翹著——老頭子辛苦這麼久,抽根好煙也該當。

何雨柱端著劈好的柴進來,聞到煙味,眼睛亮了亮:“爸,您抽好煙呢?哪來的?”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故意說:“不知道,早上起來就揣兜裡了,許是哪個老夥計偷偷塞的。”

何雨柱撓了撓頭,笑了:“那您可得謝謝人家,這大前門不好弄。”他臉上沒任何異樣,轉身又往外走,“我再去劈點柴,夠燒一天的。”

看著兒子的背影,何大清吸了口煙,心裡頭忽然敞亮了些。

管它是誰給的呢。

這煙,他抽著舒坦;這糧票,能給孩子們添點口糧。只要不是啥歪門邪道來的,就先收下。柱子這孩子,打小就孝順,上次雨華髮燒,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柴胡;這次換布,又能從黑市換回那麼厚實的料子。說不定……這煙和糧票,也是他用啥法子弄來的,又怕他們擔心,才偷偷放在他口袋裡。

這小子,心思越來越細了。

何大清又吸了口煙,煙氣從鼻孔裡出來,在晨光裡打了個旋。他想起剛才那三張糧票,心裡頭暖烘烘的。回頭讓王秀蘭買點白麵,給孩子們蒸兩鍋饅頭,再給秦淮茹家送兩個——她家棒梗總喊餓,上次借的面還沒還,正好用糧票買的面還上,也讓她別總記著欠人情。

“粥好了,快趁熱喝。”王秀蘭把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端過來,上面撒了點紅糖,甜香撲鼻。

何大清接過粥碗,喝了一大口,甜絲絲的暖意從胃裡散開,混著嘴裡的煙香,渾身都舒坦。他看著窗外,何雨柱正彎腰劈柴,陽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長,結實得像棵年輕的白楊樹。

這日子,就像這碗小米粥,看著平平常常,裡頭卻藏著紅糖的甜;又像這包突如其來的煙,不知道啥時候就冒出點驚喜,暖得人心頭髮燙。

何大清把煙盒裡的糧票小心地取出來,遞給王秀蘭:“收好了,等會兒去糧站買點面。”

“哎。”王秀蘭接過去,疊得整整齊齊的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灶上的粥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院裡的雞開始打鳴,何雨柱劈柴的“哐哐”聲,王秀蘭攪動粥勺的“嘩啦”聲,還有何大清嘴裡那淡淡的煙香,混在一塊兒,成了這個清晨最踏實的味道。

何大清知道,這煙和糧票的來歷,或許永遠是個謎。但他不在乎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孩子們懂事孝順,這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驚喜,就像日子裡撒的糖,甜得讓人心裡安穩。

他又吸了口煙,看著煙霧在晨光裡慢慢散開,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這小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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