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到頭頂的時候，秋老虎正烈得發狠，曬得衚衕裡的青石板都發燙，腳踩上去能燙得人直蹦。何雨柱蹲在自家院門口的老槐樹下，手裡攥著把鏽跡斑斑的扳手，正跟那輛“半舊”的飛鴿腳踏車較勁兒——車鏈子不知咋的掉了，卡得死死的，他搗鼓了半天，滿手都是黑油，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車座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這破車，真是添堵。”他低聲罵了句，往手心啐了口唾沫，使勁攥緊扳手，對著卡住的鏈條猛地一撬。“咔噠”一聲輕響，鏈條總算鬆動了些，他剛鬆了口氣，就聽見衚衕口傳來一陣急乎乎的喇叭聲，“嘀嘀——嘀嘀嘀——”，透著股子焦躁。
這衚衕窄得很，平時也就容得下腳踏車和三輪車進出，哪來的汽車？何雨柱皺著眉頭直起身，往衚衕口瞅了一眼，心裡“嚯”了一聲——好傢伙，竟是輛印著“紅星食品廠”字樣的綠色卡車，正歪歪扭扭地卡在衚衕口的拐角處，車頭歪著，後輪陷進了路邊的排水溝，看樣子是動不了了。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漢子正從駕駛室裡鑽出來，嘴裡罵罵咧咧的，不是別人，正是食品廠的老司機周建國。老周是廠裡的老人，開了十幾年卡車，脾氣躁，但技術沒的說，平時拉貨從沒出過岔子，今兒個咋把車開這兒來了？
何雨柱心裡納悶，拎著扳手就走了過去。“周師傅，這是咋了？”
老周正蹲在車後輪旁瞅著排水溝，聽見聲音抬頭一看，見是何雨柱，臉上的焦躁更甚，指了指卡車：“別提了！廠裡讓我往城南倉庫送批罐頭，誰知道這破導航（其實是路牌看錯了）指了條破衚衕，剛拐過來就聽見‘咔嚓’一聲，後輪直接陷進去了，車軸好像也卡著了，動不了了！”
他說著，往衚衕裡望了望，眉頭皺得更緊：“這破地方，連個正經修理鋪都沒有，我剛才跑出去半里地，連個三輪車都沒見著。這一車罐頭要是耽誤了交貨時間，我這月獎金就別想了！”
何雨柱走到卡車旁邊，彎腰看了看。卡車後輪確實陷在排水溝裡，輪軸和車身卡得死死的，輪胎邊緣還蹭掉了塊漆，露出裡面的鐵皮。他又繞到車頭，開啟引擎蓋看了看，發動機倒是沒啥大問題，主要是後輪卡得太死，得先把車從溝里弄出來，再看看輪軸有沒有損壞。
“周師傅，別慌。”何雨柱直起身，指了指陷進去的後輪，“車軸沒斷，就是卡著了。咱們先找幾塊石頭墊在輪子底下，把車抬出來，再看看鏈條和齒輪有沒有問題。”
老周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何雨柱：“你還懂這個？我記得你是食堂的大廚啊。”
“嗨，瞎琢磨的。”何雨柱笑了笑，揚了揚手裡的扳手，“以前在鄉下時，跟著老鄉修過拖拉機，跟這卡車原理差不多，都是輪子轉、鏈條動。再說了，這扳手不光能擰腳踏車，對付卡車的螺絲也能用得上。”
他這話半真半假。插隊時確實修過拖拉機，但要說對付卡車，還是仗著空間裡那點“底子”——前陣子空間裡莫名多了個工具箱，裡面扳手、螺絲刀、千斤頂樣樣俱全，他閒得沒事就擺弄，早就摸透了這些工具的用法，對付這點小毛病，還真不在話下。
老周也是病急亂投醫，這會兒見有人能搭把手，哪還管他是廚子還是修理工，趕緊點頭：“行！那就麻煩你了柱子！需要啥儘管說，我這駕駛室裡有繩子和幾塊木板，說不定能用得上。”
“木板就行，石頭我去衚衕裡撿。”何雨柱拎著扳手就往衚衕深處走。這衚衕裡住著不少人家，門口或多或少都堆著些廢磚頭、碎石頭，他撿了幾塊平整的，抱回來遞給老周。
兩人合力把石頭墊在卡車後輪旁邊，又把老周找來的木板鋪在石頭上，形成一個簡易的斜坡。“周師傅，你去駕駛室掛倒擋，輕點給油，我在後面推。”何雨柱擼起袖子，雙手按在卡車後鬥上，擺出使勁的架勢。
老周應了一聲，鑽進駕駛室。引擎“轟隆”一聲響，卡車微微震動起來。“準備好了！”老周在駕駛室裡喊了一聲。
“走！”何雨柱憋足了勁，雙手猛地發力。他常年在食堂顛勺，又在空間裡幹農活，力氣比一般人大多了，加上木板和石頭的助力，卡車後輪“哐當”一聲，總算從排水溝裡爬了出來，穩穩地落在了木板上。
“成了！”老周從駕駛室裡探出頭，臉上露出喜色，“柱子，你這力氣真可以！”
何雨柱擺擺手，累得直喘氣，額頭上的汗珠子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別高興太早，看看輪軸和鏈條。”
他走到後輪旁，蹲下身，用扳手敲了敲輪軸，又仔細看了看卡住的鏈條。鏈條上卡了不少泥塊和碎石子，難怪動彈不得。他用扳手把鏈條一點點撬開，把裡面的泥塊碎石摳出來，又往鏈條上抹了點從駕駛室找到的機油——這機油是老周備著的，沒想到派上了用場。
“好了，試試能不能動。”何雨柱直起身，往旁邊退了退。
老周發動卡車，掛了空擋，踩著油門試了試。後輪“咕嚕嚕”轉了起來，雖然還有點滯澀，但總算能正常轉動了。“能轉了！”老周高興地拍了下車門，“柱子，你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這要是等廠裡派人來修，少說也得耽誤倆鐘頭！”
何雨柱笑了笑，心裡頭也挺舒坦。他剛才擺弄扳手的時候，衚衕裡不少街坊都探出頭來看熱鬧，三大爺閻埠貴也站在門口，眼睛滴溜溜地轉，不知道在盤算啥。這會兒見卡車能動了，街坊們都議論開了。
“沒想到何大廚還會修車啊。”
“這小夥子，真能幹，不光菜炒得好，還會擺弄機器。”
“周師傅也是運氣好，剛好碰上柱子在家。”
聽著街坊們的議論，何雨柱心裡頭有點得意，但臉上沒露出來，只是擺擺手：“小事一樁，周師傅，你趕緊去送貨吧，別耽誤了時間。”
“哎，好！”老周從駕駛室裡拿出個軍綠色的水壺，遞給他，“柱子，喝點水，謝謝你了！回頭我請你喝酒！”
“喝酒就不必了，都是一個廠的，應該的。”何雨柱接過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涼絲絲的，帶著點甜味，頓時覺得舒坦多了。
老周也不再客氣，跳上駕駛室，發動卡車。卡車“轟隆”一聲，緩緩地掉過頭，小心翼翼地駛出了衚衕。臨出衚衕口時，老周還從駕駛室裡探出頭，衝何雨柱揮了揮手。
看著卡車走遠了，街坊們也漸漸散開了。三大爺閻埠貴湊了過來，眯著眼睛打量著何雨柱手裡的扳手，慢悠悠地說：“柱子，行啊，深藏不露啊。不光會炒菜，還會修卡車，這手藝，能掙不少外快吧？”
何雨柱知道他的心思，笑了笑：“三大爺，您就別取笑我了，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我哪會修卡車，就是幫著搭把手。”
“是嗎？”閻埠貴摸了摸下巴，眼神裡帶著點懷疑，但也沒再多問，轉身回了家——他還得琢磨著中午做啥飯呢，可不能耽誤了算計。
何雨柱拎著扳手，也回了自家院門口，繼續跟那輛腳踏車較勁兒。剛才幫著修卡車耽誤了不少時間，車鏈子還沒安好呢。
他蹲下身，拿起扳手，小心翼翼地把腳踏車鏈條往齒輪上掛。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照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滿手的黑油和汗水混在一起，看著有點狼狽，但他心裡頭卻挺敞亮。
剛才老周感激的眼神，街坊們的議論，還有自己親手解決問題的踏實感，都讓他覺得挺舒服。他以前總覺得，有了空間裡的那些寶貝，就啥都不用愁了，可今兒個才發現，自己這雙手，不光能在空間裡種地、在食堂炒菜，還能幫人解決麻煩，這種實實在在的用處，比藏著掖著那些寶貝，更讓人心裡踏實。
“咔噠”一聲，腳踏車鏈條總算安好了。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黑油，推著腳踏車在院裡試了試，車鏈子“嘩啦嘩啦”地響，順暢得很。
他抬頭看了看天，日頭已經往西斜了些，沒那麼熱了。衚衕裡傳來孩子們的嬉鬧聲，還有各家做飯的煙火氣，混著飯菜的香味，透著股子實實在在的生活味兒。
何雨柱笑了笑，推著腳踏車往屋裡走。中午給母親和弟妹做啥呢？空間裡的青菜長得正好，炒個青菜，再熬點小米粥，簡單又舒坦。
至於剛才修卡車的事，就當是個小插曲吧。不過他心裡頭也琢磨著，以後得把空間裡的工具箱好好研究研究，多學兩手本事，說不定啥時候又能用上。這日子啊，多門手藝，就多份底氣，總沒錯。
灶房裡，王秀蘭已經開始忙活了，鍋裡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飄來淡淡的米香。何雨柱走進灶房，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上的黑油，笑著說：“媽，我幫您燒火。”
“哎，好。”王秀蘭看著兒子，眼裡帶著笑意，“剛才看你幫周師傅修車，真能幹。”
何雨柱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灶房的鍋碗瓢盆上，泛著溫暖的光。這日子，就像這鍋裡的小米粥，慢慢熬，總能熬出香甜的滋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