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7章 分羹巧藏舐犢意,夜送溫湯暖父心

2025-12-03 作者:恩傑克

天剛矇矇亮,窗紙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青灰色,院裡的麻雀就開始“嘰嘰喳喳”地叫,吵得人心裡發活。何雨柱蹲在灶房門口,藉著從門縫漏進來的光,正仔細地刷著三個鋁製飯盒。飯盒是廠裡發的,邊角都磕出了坑,洗得倒還算亮堂,水珠順著盒壁往下滴,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灶臺上的鐵鍋還冒著熱氣,裡面是昨晚熬好的鯽魚湯,乳白色的湯麵上飄著層薄薄的油花,混著蔥花的清香,在這清冷的早晨顯得格外誘人。王秀蘭喝了小半碗,後半夜睡得安穩,咳嗽都輕了不少,這會兒還在東屋補覺,臉上總算有了點血色。

“得給媽留著熱乎的,剩下的分三份。”何雨柱心裡盤算著,拿起勺子往飯盒裡盛湯。先舀了滿滿一盒,上面鋪上最嫩的魚肉,這是給母親的,等她醒了熱一熱就能喝;又盛了一盒,多放了點湯,是給弟弟何雨華和妹妹何雨水的,倆孩子長身體,得補補;最後剩下的小半鍋,他全倒進了第三個飯盒裡,還特意挑了塊帶刺少的魚腹肉——這是給父親何大清的。

父親最近在食品廠忙得腳不沾地,為了趕一批出口的罐頭,連著值了好幾個夜班,眼窩都熬黑了。昨兒個晚上出門時,何雨柱瞅見他往口袋裡塞了兩個乾硬的窩頭,心裡就不是滋味。這魚湯雖說算不上啥山珍海味,可熱乎、滋補,父親熬夜回來喝上一口,總能舒坦些。

可怎麼送過去,卻是個難題。

父親在廠裡的辦公室有張行軍床,夜班累了就在那兒歇會兒。直接送去吧,廠里人多眼雜,他一個食堂的廚子,大清早給當廠長的父親送魚湯,保不齊有人說閒話,說父親搞特殊化;託人捎去吧,又怕湯灑了,或是涼了,沒了那份熱乎勁。

何雨柱端著三個飯盒,在灶房裡轉了兩圈,目光落在牆角那輛被他故意蹭掉漆的腳踏車上——有了。

他把給母親和弟妹的飯盒小心翼翼地放進碗櫃,又找了塊藍布巾,把給父親的飯盒裹得嚴嚴實實,揣進懷裡。這才拿起車鑰匙,輕輕推開院門。

清晨的衚衕裡,已經有了不少動靜。掃街的大爺揮著掃帚“沙沙”地掃著地,賣豆腐腦的挑著擔子吆喝著走過,豆腐腦的香味混著油條的焦香,在空氣裡瀰漫。何雨柱推著腳踏車,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動了還在熟睡的街坊。

騎上腳踏車,車鏈“嘩啦嘩啦”地響,在這安靜的早晨顯得格外清晰。他沒走大路,專挑衚衕裡的小道,七拐八繞的,儘量避開熟人。風從耳邊吹過,帶著點涼意,可懷裡的飯盒卻暖暖的,隔著布巾都能感覺到溫度,像揣著個小火爐。

食品廠的大門剛開了條縫,守門的老李頭正踮著腳往門軸上抹油。見何雨柱騎車過來,笑著打招呼:“柱子,今兒個這麼早?”

“李大爺早,”何雨柱跳下車,笑著遞過去根菸——這是他特意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平時捨不得抽,留著應付人情,“我給我爸送點東西,他不是值夜班嗎?”

老李頭接過煙夾在耳朵上,眼睛往他懷裡瞅了瞅,嘿嘿笑了:“給廠長送早飯?你這兒子真孝順。快進去吧,剛換崗,沒人。”

何雨柱道了聲謝,推著車進了廠門。廠區裡靜悄悄的,只有車間的方向傳來機器運轉的轟鳴聲,“噠噠噠”的,像是永不停歇的鐘表。他熟門熟路地往辦公樓走,腳步放得很輕,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幾乎沒發出聲音。

父親的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頭,窗戶正對著車間的後牆。何雨柱走到樓下,抬頭往上看,辦公室的燈還亮著,窗紙上印著個模糊的人影,正彎腰在桌前寫著啥——父親還沒睡。

他心裡一酸,放輕腳步上了樓。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露出條縫,裡面傳來父親低低的咳嗽聲,跟母親的咳嗽聲有點像,都是累出來的。

何雨柱沒敲門,輕輕推開門縫,把裹著布巾的飯盒從縫裡塞了進去,又從口袋裡摸出張紙條塞在飯盒底下——紙條上是他昨晚寫的:“爸,趁熱喝,別太累了。”

做完這一切,他沒敢多待,轉身輕手輕腳地往樓下走,心裡頭既踏實又有點緊張。踏實的是,父親能喝上熱湯了;緊張的是,怕被人撞見,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身後傳來父親的聲音:“是柱子嗎?”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轉過身,果然看見父親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那個飯盒,眼裡帶著點驚訝和疑惑。

“爸,您醒了?”他撓了撓頭,臉上有點發燙,“我……我想著您夜班辛苦,就熬了點魚湯,給您送來。”

何大清看著他,眼神裡的疑惑慢慢變成了暖意,他掂了掂手裡的飯盒,溫度透過布巾傳過來,燙得人心頭髮熱。“你這孩子,瞎折騰啥。”他嘴上說著,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廠裡有食堂,餓不著。”

“食堂的哪有家裡的熱乎。”何雨柱笑了,“您快趁熱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我還得回去給我媽和弟妹做飯,先走了。”

“哎,路上慢點。”何大清看著兒子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樓梯拐角,才轉身回了辦公室。關上門,他小心翼翼地開啟布巾,飯盒裡的魚湯還冒著熱氣,乳白色的湯麵上浮著蔥花,魚肉塊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底下的紙條,看著兒子歪歪扭扭的字,眼眶忽然有點發溼。這小子,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心思倒細。他端起飯盒,用勺子舀了一口湯,溫熱的湯汁滑進喉嚨,帶著股子鮮美的暖意,一路暖到胃裡,連帶著熬夜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這湯,比食堂裡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喝。

何雨柱騎著腳踏車往家趕,心裡頭輕快得很。陽光已經升了起來,透過衚衕裡的樹枝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賣菜的小販已經擺好了攤子,綠油油的青菜,紅通通的蘿蔔,看著就讓人心裡敞亮。

他路過一個菜攤,停下來買了把菠菜——母親愛喝菠菜湯,說是敗火。付了錢,把菠菜掛在車把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往家騎。

剛進衚衕,就看見王秀蘭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件褂子,見他回來,趕緊迎上來:“咋去了這麼久?我醒了沒見著你,心裡正犯嘀咕呢。”

“給爸送魚湯去了。”何雨柱跳下車,把菠菜遞給母親,“他值夜班辛苦,喝點湯補補。”

王秀蘭看著他,眼裡帶著點欣慰:“你啊,跟你爸一個脾氣,就知道疼人。快進屋吧,我把湯熱好了,給雨水和雨華盛上。”

進了屋,何雨華和何雨水已經醒了,正坐在炕桌前,眼巴巴地瞅著碗櫃。見何雨柱進來,異口同聲地喊:“哥,魚湯呢?”

“饞貓。”何雨柱笑著從碗櫃裡拿出飯盒,“媽,您也喝點,補補身子。”

王秀蘭沒動,看著孩子們捧著飯盒小口小口地喝著,嘴角沾著湯漬,笑得像朵花,她眼裡的笑意也漫了出來。“媽不餓,你們喝。”她說著,拿起何雨柱買的菠菜,往灶房走,“我再給你們烙兩張玉米餅,就著魚湯吃。”

何雨柱看著母親的背影,又看了看弟弟妹妹滿足的樣子,心裡頭暖暖的。三個飯盒,裝著的不只是魚湯,還有他藏在心裡的惦記——對母親的心疼,對弟妹的疼愛,對父親的敬重。

這日子或許還是緊巴巴的,藏著掖著的秘密也總讓人提心吊膽,可只要一家人能這樣熱熱鬧鬧地喝上一口熱湯,吃上一口熱飯,那些辛苦和緊張,就都值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院裡的陽光越來越暖,心裡琢磨著,等父親晚上回來,得問問魚湯合不合口味。要是合口,明兒個再去空間的魚塘釣幾條,換個做法,給父親做道紅燒魚——總喝魚湯,也該換換花樣了。

灶房裡傳來玉米餅的香味,混著魚湯的鮮美,在屋裡瀰漫開來。何雨柱深吸一口氣,覺得這大概就是日子該有的味道——熱乎、踏實,還帶著點藏不住的甜。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