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踩著林場的落葉往裡走,腳下“沙沙”響,像踩著一厚層碎金子。晨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晃得人眼睛發花。他肩上扛著捆枯枝,是剛從松樹林裡拾掇的,枝椏間還沾著點松脂,黃澄澄的,太陽一照,黏糊糊的油光裡能映出他自己的影子,混著松針的清香,比揣著塊香皂還提神。
走了沒多遠,眼前的景緻突然變了。先前密不透風的樹林像是被誰劈開了道口子,露出片青磚灰瓦的宅院,牆頭上爬著些綠藤,葉子圓滾滾的,底下還藏著串青葡萄,沒熟,卻透著股子水靈勁兒。門楣上掛著塊木匾,字是暗紅色的,寫著“歸燕居”,筆鋒裡帶著點蒼勁,像老木匠用鑿子刻出來的。
“這宅子,又添新東西了。”何雨柱放下枯枝,站在門口愣了愣。上回來時,院牆上還光禿禿的,如今不僅爬滿了藤,連門環都換了新的,黃銅的,擦得鋥亮,映著他的臉有點變形,倒比院裡張大媽家那隻掉了漆的銅盆體面多了。
他推門進去,“吱呀”一聲,門軸像是剛上了油,滑溜得很。院裡的景象更讓他眼直——原先空著的西廂房門口,多了個竹編的雞籠,裡面蹲著兩隻蘆花雞,見他進來,“咯咯”叫著往角落裡縮,雞冠子紅得像團火,比柴房那幾只土雞看著更精神。雞籠旁邊擺著個石磨,磨盤上還沾著點玉米麵,是昨兒他磨新收的玉米時留下的,當時還嫌磨得慢,現在看著這磨盤上的紋路,倒覺得比廠裡的粉碎機有味道。
“這空間,是越來越會過日子了。”何雨柱笑著往正房走。堂屋裡的八仙桌擦得發亮,桌上擺著個粗瓷茶壺,壺嘴冒著點熱氣,倒像是剛有人沏過茶。他伸手摸了摸壺身,溫乎乎的,不燙人,正好能捧在手裡暖手。牆角的書架又多了幾本書,封皮是藍布的,看著有點年頭,翻開來,紙頁泛黃,卻沒蟲蛀,字是手寫的,工工整整,講的是種莊稼的門道,裡面還夾著片幹了的稻葉,脆得一碰就碎。
他想起第一次撞見這“歸燕居”的光景——那會兒還以為是眼花了,揉了半天眼睛,見著青磚地上長著的青苔,摸了摸門框上的木紋,才敢確定這不是夢。就像那些憑空冒出來的菜籽,撒在地裡不用管,自己就能長出綠油油的菜;那些掛在枝頭的瓜果,前兒還青生生的,過兩天就紅透了,全是空間自己的饋贈。以前總覺得這地方就是個囤貨的倉庫,能存點糧食,藏點稀罕物,現在看來,它更像個活生生的小世界,會自己生長,自己變化,甚至會貼心地準備好一處能歇腳的宅院。
從正房出來,他轉到後院。那片菜園子又擴了半分,新冒出來的豇豆藤順著竹竿往上爬,紫瑩瑩的花串在葉間藏著,像撒了把碎紫水晶。旁邊的菜畦裡種著些青菜,葉梗嫩得發白,是媽王秀蘭總說的“霜打菜”,說這種菜經了霜才甜,現在沒霜,卻比院裡種的甜三分。最奇的是籬笆邊的桃樹,上回見著時還只有幾個青桃,如今竟掛滿了紅撲撲的果子,風一吹就晃悠,像墜了滿樹的小燈籠。
何雨柱摘了個桃子,用袖子擦了擦就往嘴裡送。果肉脆生生的,甜汁順著嘴角往下淌,帶著股子陽光的味道,比供銷社買的國光蘋果還對味。他往兜裡塞了兩個,想著回去給何雨水和何雨華嚐嚐,那倆孩子見了這紅桃,準得搶著吃。
菜園子旁邊的小池塘也有了新動靜。水面上漂著些菱角藤,跟沼澤裡的不一樣,葉片更小,底下藏著的菱角是青綠色的,小巧玲瓏,像用翡翠刻出來的。塘邊的柳樹下,蹲著只老鱉,背甲綠得發暗,上面還沾著水草,見他過來,慢悠悠地往水裡縮,動作笨得像塊掉在地上的麵糰,逗得何雨柱直樂。
他沿著池塘邊的石子路往前走,就到了林場的邊緣。那片林子無邊無際,樹長得密不透風,綠得發黑,連陽光都難鑽進去,走在裡面,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卻不覺得怕,反倒有種踏實感,像被甚麼東西輕輕護著。而“歸燕居”就藏在這片林海邊上,安安靜靜的,青磚灰瓦在樹影裡半遮半露,像個守了多少年的老夥計,不說話,卻總在那兒等著。
何雨柱突然覺得,這地方就該是這樣。不用熱鬧,不用攢人氣,只要樹在長,菜在結,屋裡的炕永遠帶著點餘溫,就比啥都強。他走到柴房,把肩上的枯枝卸下來,碼得整整齊齊——這些柴夠燒好幾天了,爐膛裡的火“噼啪”響著,能燉出香噴噴的肉,能熬出稠乎乎的粥,日子裡的暖,大半都從這柴火裡來。
轉身要走時,他瞥見窗臺上擺著本書,是上回沒看完的《水滸傳》,書頁被風吹得“嘩啦”響,像在催他趕緊回來接著看。何雨柱笑了笑,把書往懷裡揣——這空間裡的書,就像特意為他準備的,累了歇腳時翻兩頁,比跟院裡的三大爺嘮嗑還舒坦。
他扛著剩下的枯枝,拎著剛摘的青菜和桃子,腳步輕快地往空間出口走。路過前院時,那兩隻蘆花雞正低頭啄著地上的穀粒,是他昨兒從糧缸裡倒的,空間裡的穀粒飽滿,雞吃了長得快,說不定過兩天就能下蛋了。他摸了摸兜裡的紅桃,聞著枯枝上的松脂香,心裡頭亮堂得很。
這萬畝林場,是給日子添柴的;這三進宅院,是給日子遮風的。有了這些,還愁啥?鍋裡有新磨的玉米麵,院中有帶露的青菜,林裡有耐燒的枯枝,書裡有講不完的故事,這不就是最好的日子?
出了空間,正趕上何雨華揹著書包從外面跑回來,手裡攥著個彈弓,臉上沾著點泥。“哥!你去哪兒了?我跟二柱子打了只麻雀,媽說要給我們炸著吃!”
“小屁孩就知道吃。”何雨柱笑著往他兜裡塞了個紅桃,“嚐嚐這個,比麻雀肉甜。”
何雨華接過去就啃,嘴裡含糊不清地喊:“甜!真甜!哥,這是哪兒來的?比張大媽家的杏還甜!”
“秘密。”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腦袋,往廚房走。王秀蘭正在擇菜,見他進來就問:“柴夠不夠?不夠讓你爸從廠裡捎點。”
“夠,多著呢。”何雨柱把青菜往案板上放,“媽,這菜炒著吃,甜得很。”
王秀蘭拿起棵青菜瞅了瞅:“這菜看著就嫩,哪來的?”
“空間裡摘的。”何雨柱隨口說了句,見媽沒追問,心裡鬆了口氣。這空間的秘密,他打算就這麼守著,慢慢探索,就像拆禮物似的,每天都能發現點新東西,日子過得有盼頭,比啥都強。
廚房裡,灶膛的火又燒起來了,映得鍋沿發亮。何雨柱看著跳動的火苗,聞著青菜的清香,心裡頭踏實得很。這空間就像個藏滿寶貝的匣子,你急著打不開,慢慢琢磨,倒總能有新發現。林場還在長,宅院還在變,菜還在結,書還在等,他的日子,也跟著這空間一起,慢慢往前過,一步一個腳印,穩當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