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日子啊,就跟院裡那棵老槐樹似的,看著慢悠悠晃盪,枝椏間藏著的全是不聲不響的熱鬧。前兒個何雨柱從空間裡拖回那堆木料時,差點沒把四合院的門檻給磕掉——好傢伙,粗的兩人合抱都費勁,細的也比灶膛裡的劈柴壯實三倍,表皮帶著新鮮的松脂香,陽光一照,木頭上的紋路跟畫上去的山水似的,透著股不服輸的硬氣。
“柱子,你這木頭打哪兒弄的?”一大爺遛彎路過,手裡的鳥籠子晃悠著,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木料堆。何雨柱正蹲在地上給木料去皮,手裡的刨子“沙沙”啃著木頭,木屑卷著圈飛出來,跟撒歡的小蝴蝶似的。“嗨,託朋友弄的,您瞅瞅這成色,夠不夠給院兒裡修桌椅?”他拿起塊剛刨好的木板,對著太陽照,木縫裡都透著亮,愣是沒一點蟲眼。
一大爺伸手敲了敲,“咚”的一聲悶響,震得他手心發麻。“好傢伙,這是松木吧?還是老松!以前我在林場待過,就這料子,能傳三代!”說著就蹲下來幫著撿木屑,“前院三大爺家的太師椅腿鬆了,後院二大媽的針線笸籮架散了架,正好能用上。”
正說著,三大爺揹著個布兜子從門口過,布兜裡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一聽有木料,眼睛頓時亮得像兩盞探照燈。“雨柱啊,我那太師椅可不是普通物件,當年可是花了三斤糧票換的,你給修得結實點,回頭我給你算兩毛五的工時費。”何雨柱差點笑噴,手裡的刨子都歪了:“三大爺,您那椅子腿是被您家貓啃禿的,我給您換兩根新的,您別給糧票,明兒讓您孫兒給我捎倆煤球就行。”三大爺立馬眉開眼笑,算盤打得更歡了,說回頭讓孫兒多捎五個。
等開始動工,院裡可就熱鬧了。何雨柱把工具箱往院裡一擺,螺絲刀、錘子、鑿子擺得比飯館的餐具還整齊。先修的是自家那把搖搖晃晃的藤椅,坐上去能吱呀響到讓全院都知道有人來了。他把藤椅翻過來,底部的藤條斷了好幾根,露出的木框都朽成了渣,用手一捏就掉渣。“就這破框,不塌才怪。”他挑了根手腕粗的松木,量好尺寸,鋸子“吱嘎吱嘎”開了工。這松木看著硬,鋸起來卻順溜,木屑飛得老高,濺了他一臉,逗得路過的二丫直拍手。
二丫她媽聞訊趕來,手裡端著個豁了口的搪瓷碗,說要給孩子蒸雞蛋,碗總晃盪。何雨柱瞥了一眼:“嬸兒,這碗修不了,我給您找塊薄木板,您釘個碗託,保證比新碗還穩當。”說著就撿了塊刨得溜光的薄板,三兩下鑿了個圓槽,把搪瓷碗放進去,果然穩穩當當。二丫媽樂壞了,說回頭給雨柱包兩個糖包,餡裡放花生碎的。
修到三大爺的太師椅時,可算遇上了“硬骨頭”。那椅子腿是卯榫結構,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可架不住歲月磋磨,卯眼松得能塞進個手指頭。何雨柱先把舊腿拆下來,好傢伙,裡面藏著不少瓜子皮和貓毛,還有半塊乾硬的饅頭。“三大爺,您家貓把這當糧倉了?”他舉著饅頭渣逗三大爺,三大爺臉一紅,撓著後腦勺說:“這不是看貓瘦嘛,總得給它留點念想。”何雨柱憋著笑,把新木料削成一模一樣的榫頭,又往卯眼裡塞了點木楔子,敲進去的時候“咚咚”響,跟敲鼓似的,三大爺在旁邊數著數,說“再敲三下,再敲三下就嚴實了”,那認真勁兒,比給孩子改作業還上心。
正忙得滿頭汗,傻柱他爸從鄉下來看孫子,揹著個布包,裡面裝著新摘的黃瓜和茄子。“柱子,歇會兒,嚐嚐你大娘種的菜。”何雨柱抹了把汗,剛拿起黃瓜要啃,就見二大媽舉著個掉了底的針線笸籮衝過來,“雨柱雨柱,快給瞅瞅,這笸籮底掉了,針頭線腦撒了一地。”那笸籮是竹編的,底圈的竹篾斷了好幾根,何雨柱找了根細松木條,劈成細細的篾條,三纏兩繞就把底給紮結實了,還在邊上加了個小掛鉤,能掛在牆上。二大媽笑得皺紋都開了,說晚上給雨柱送碗醃黃瓜,酸得能開胃的那種。
太陽爬到頭頂的時候,木料堆下去了小半堆,院裡卻多了不少新鮮玩意兒:三大爺的太師椅穩穩當當,扶手上還多了兩個松木小扶手,是何雨柱順手鑿的,正好放茶杯;二丫家的碗託上印著二丫畫的小花,搪瓷碗擺上去再也不晃;二大媽的針線笸籮掛在牆上,針頭線腦各歸其位;何雨柱自家的藤椅換了新木框,坐上去別說晃了,就算二丫在上面蹦跳都穩如泰山。
一大爺拎著鳥籠子來驗收,挨個試了試,坐到藤椅上眯著眼晃了晃,“嗯”了一聲,說比他年輕時在林場坐的公務椅還舒坦。三大爺更絕,搬著太師椅到門口“坐班”,見人就說這椅子修得“賽過新的”,還把何雨柱多給的那截松木當寶貝似的收起來,說要做個煙盒。
何雨柱蹲在木料堆旁啃著黃瓜,看院裡人來人往,拿修好的物件互相顯擺,心裡頭跟揣了個暖爐似的。他瞅了瞅剩下的木料,琢磨著明天給聾老太太的柺杖換個新扶手,再給院門口的公告欄釘個新木框。這木頭啊,硬邦邦的,用在實處,可比堆在那兒看著強多了。陽光透過老槐樹的葉子灑下來,照在鋥亮的新木頭上,映得全院都暖洋洋的,連空氣裡的松脂香,都帶著股踏實的甜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