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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紅本在手,煙火沾袖

2025-12-03 作者:恩傑克

廣播裡念出“青年組第一名——何雨柱”時,他正蹲在灶臺後撿掉在地上的蔥花,手裡還攥著塊沒擦乾淨的抹布。周圍的起鬨聲像炸了鍋,有人拽著他往領獎臺推,他踉蹌了兩步,圍裙帶子還歪在一邊。

“快去啊!傻站著幹啥!”馬師傅在後頭踹了他一腳,聲音裡帶著笑,“領獎臺的紅布可比你這抹布乾淨!”

何雨柱被推到臺前時,臉比灶臺上的番茄醬還紅。廠長把燙金的紅本子遞給他,手掌拍在他肩上:“小子不錯!這焦溜丸子有新意,比你師傅當年剛上灶時強!”

他攥著紅本子,指尖都在抖,想說句“謝謝廠長”,嘴皮子卻像粘了鍋巴,半天蹦不出一個字。臺下鬨笑成一片,有人喊:“柱子,說兩句啊!”他這才抬頭,目光往後廚的方向瞟——馬師傅正靠在門框上抽菸,見他看過來,狠狠吸了口煙,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我……”何雨柱清了清嗓子,聲音比灶臺的火苗還顫,“謝謝馬師傅。”說完這句就沒詞了,紅著臉往臺下跑,差點被臺階絆倒。

人群裡的王師傅拍著大腿笑:“這小子,跟他做的丸子似的,外酥裡嫩,不經逗!”李姐遞過來瓶汽水:“喝口壓驚,以後咱食堂的創新菜,可就靠你了。”

他抱著紅本子鑽回後廚時,馬師傅正對著他的灶臺笑。案臺上擺著個白瓷盤,裡面留著兩顆焦溜丸子,醬汁亮晶晶的,還撒著新切的蔥花。“嚐嚐。”馬師傅往他手裡塞了雙筷子,“涼了,卻比剛出鍋時更進味。”

何雨柱夾起一顆,牙齒剛碰到外殼,就聽見外面有人喊:“何雨柱!廠長讓你去辦公室一趟!”他嘴裡含著丸子,含糊不清地應著,跑出去時差點撞翻門口的泔水桶。

廠長辦公室的風扇轉得嗡嗡響,桌上擺著他的參賽報名表。“青年組第一名,按規矩,能調去前堂當主廚。”廠長推過來一杯茶,“你師傅當年就是拿了獎,從後廚雜役升成掌勺的。”

何雨柱捏著紅本子,指節泛白:“我……我想還在後廚跟著馬師傅。”

“哦?”廠長挑眉,“前堂能接觸外賓,工資還高。”

“後廚的灶臺熱。”他憋了半天,冒出這麼句,“熱乎氣兒能鑽進肉裡,菜才香。”

廠長笑了,指節敲了敲桌子:“行,隨你。不過這紅本子得掛在食堂門口,讓大夥都學學——咱廠裡的年輕人,就得有這股子鑽勁。”

等他揣著紅本子回後廚時,馬師傅已經把他的灶臺擦得鋥亮。案臺上的肉餡收拾乾淨了,裝醬汁的碗也洗得發白,只有那兩顆丸子還擺在盤裡,像兩顆圓滾滾的勳章。“傻站著幹啥?”馬師傅往灶膛裡添了塊煤,“過來,教你做糖醋里脊。”

何雨柱趕緊湊過去,紅本子被他小心翼翼地放進抽屜,還墊了張油紙。“師傅,”他看著馬師傅切裡脊肉,刀工比比賽時利落十倍,“我那丸子,其實沒您教的一半好。”

“廢話。”馬師傅頭也不抬,“你那薑汁放多了,酸得能蘸餃子。”話雖狠,手裡的刀卻慢了些,“但你敢往肉餡裡摻馬蹄碎,這步就比我當年強。”

何雨柱眼睛亮了:“您嚐出來了?”

“廢話。”馬師傅把裡脊片放進料酒裡醃,“咬下去有脆勁,不是豬油渣,不是蘿蔔,除了馬蹄還能是啥?”他瞥了眼何雨柱,“算你小子有點腦子,知道往老方子上添新東西。”

那天傍晚,食堂的煙囪冒出的煙都是甜的——何雨柱在炒糖醋里脊,馬師傅站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敲他的手背:“糖色熬老了!”“翻勺要帶勁,別跟喂貓似的!”灶臺的火光映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老長,像兩棵靠得很近的樹。

有人扒著後窗看,喊:“柱子,今兒的裡脊咋這麼香?”何雨柱手裡的鍋鏟頓了頓,紅著臉沒吭聲。馬師傅卻接話:“得獎了,加了兩錢‘得意’,能不香嗎?”

窗外的鬨笑聲傳進來時,何雨柱往灶膛裡添了塊煤,火苗“騰”地竄起來,舔著鍋底,把他的臉映得通紅。抽屜裡的紅本子安安靜靜躺著,油紙被灶膛的熱氣烘得發暖,就像他此刻的心——以前總覺得灶臺燙,現在才知道,這燙勁裡藏著的,是能讓人踏實下來的熱乎氣。

夜裡關灶時,他摸著冰冷的灶臺,突然想起廠長的話。或許前堂的燈光更亮,可他更喜歡後廚的煙火氣——油星子濺在臉上的疼,醬汁沾在手上的黏,還有馬師傅那句“傻小子”,都比領獎臺的紅布更讓人踏實。

何雨柱把紅本子揣進懷裡,鎖上門時,聽見馬師傅在後院哼小曲。他摸了摸懷裡的本子,硬邦邦的紙殼硌著胸口,卻比任何時候都暖和。原來所謂的“嶄露頭角”,不是站在臺上讓人看,是把自己的味兒炒進菜裡,讓吃的人說一句“這菜,有柱子的勁兒”。

月光灑在後廚的窗臺上,灶臺上的油漬泛著光,像撒了層碎銀子。何雨柱對著月亮笑了笑,明天得早點來,馬師傅說要教他吊高湯,那可是做菜的底子,得學紮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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