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蹲在院裡的石磨旁，手裡捏著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何雨水和何雨華湊得近，鼻尖快碰到地面，盯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雨水你記性好，但做題總愛著急，”何雨柱用樹枝敲了敲地面的“錯題區”，“以後每天放學，把當天錯的題抄三遍，不用多，就三遍，抄完對著答案琢磨為啥錯——聽見沒？”
何雨水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書包帶。她剛想點頭，又忍不住嘟囔：“三遍會不會太多？我同學都只抄一遍呢……”
“你是你，他們是他們。”何雨柱把樹枝轉向何雨華，“你呢，穩是穩，但太慢，一道題能琢磨半節課。從今天起，做算術題掐著表，十分鐘內必須做完一頁，超時就罰你把算盤珠子撥一百下！”
何雨華抿著嘴沒說話，只是悄悄把何雨水手裡的鉛筆往她那邊推了推，像是在替姐姐應下。
這計劃是何雨柱熬了半宿想的。前兒去學校接人，看見雨水拿著滿是紅叉的數學卷哭鼻子，又瞅見雨華對著一道題發呆，下課鈴響了都沒動地方——他這當哥的，不能看著倆孩子明明有勁兒卻使不對地方。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何雨柱就站在院門口喊：“雨水！雨華！起來晨讀了！”
何雨水揉著眼睛推開門，看見何雨柱手裡舉著本語文書，嚇得一激靈：“哥，這才四點半啊……”
“四點半正好，”何雨柱把書塞給她，“你記性好，晨讀記課文最快，先背《少年中國說》，半個鐘頭後背給我聽！”
何雨華已經揹著小書包站在院裡了，手裡攥著個磨得發亮的小算盤。何雨柱把個舊懷錶塞給他：“開始撥算盤，從1加到100，計時！”
晨光爬上牆頭時，何雨水背課文的聲音越來越亮，尾音帶著點得意的顫音；何雨華的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懷錶的指標慢悠悠轉了半圈，他突然抬頭，小聲說：“哥，加完了，用了二十三分鐘。”
“不錯，”何雨柱點頭，“明天爭取二十分鐘！”
白天在學校，計劃也藏在細節裡。何雨水的鉛筆盒裡多了張小紙條，上面是何雨柱寫的“別急，讀完題再下筆”；何雨華的算術本首頁，被畫了個小小的鬧鐘，旁邊標著“10分鐘”。
放學後的安排更細。何雨水趴在石磨上抄錯題，何雨柱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她抄完一道，就用樹枝在地上畫個簡易圖，幫她分析：“你看這道雞兔同籠，把兔子當成雞來算，腳肯定少了啊……”
何雨華則趴在對面的石階上做算術題，懷錶就擺在旁邊，指標每跳一下，他握筆的手就緊一分。偶爾抬頭看何雨柱，見對方正盯著自己，趕緊低下頭，耳朵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一週後，何雨水的數學捲上，紅叉少了一半。她舉著卷子跑到何雨柱面前，聲音脆得像咬碎了冰糖：“哥！你看！我是不是進步了？”
何雨柱接過卷子，突然把她往懷裡一摟，使勁揉了揉她的頭髮：“那是！也不看是誰的妹妹！”
何雨華的算術本上，題目的間隙越來越密，懷錶的指標總比前一天快一點點。這天他做完最後一道題，懷錶顯示“九分五十秒”，他盯著錶盤看了半天，突然咧開嘴，露出顆小虎牙——這是他頭回笑出聲。
變化最明顯的是月考。何雨水的語文考了全班第一，數學從六十多分蹦到了八十七；何雨華的算術拿了滿分，交卷時比老師要求的時間早了整整一刻鐘。
發成績單那天，姐弟倆舉著卷子往家跑，何雨水的辮子甩得像兩道紅綢，何雨華攥著卷子的手勁太大，紙角都捏皺了。
何雨柱正在院裡劈柴，聽見腳步聲直起身，看見兩張咧開的笑臉，斧頭“噹啷”掉在地上。何雨水把語文卷拍在他懷裡，何雨華把算術卷遞過來，兩人異口同聲：“哥！你看！”
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何雨水的笑聲撞在院牆上，彈回來，混著何雨華低低的笑，像串輕快的珠子。何雨柱看著兩張成績單，突然覺得，這量身訂的計劃，比任何劈柴的力氣活兒都讓人踏實。
夜裡，他坐在油燈下，又開始劃拉新的計劃——雨水的作文還得加強，雨華的應用題思路有點死……筆尖在紙上沙沙響，窗外的月光落在紙上，把“進步”兩個字照得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