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剛把桌上的搪瓷缸倒滿熱水，就見化學老師李梅走了進來。她手裡捏著個筆記本，鏡片後的眼睛亮閃閃的，一進門就衝何雨柱笑：“柱子，剛才在辦公室聽張老師說你那個沼氣裝置改造得挺巧妙啊？能不能給我講講原理？”
何雨柱愣了一下，手裡的熱水差點晃出來。他撓撓頭，說：“就……就是把秸稈和糞水混一塊兒，密封起來發酵，產生的氣能燒火。”
李梅拉了把椅子坐下，翻開筆記本：“具體比例呢？你用的那個密封罐，是自己焊的還是找師傅做的？我看你在報告裡寫‘加了層塑膠膜防漏氣’，這個細節好，很多人容易忽略密封性對產氣效率的影響。”
何雨柱沒想到她連報告裡的細節都記得，臉有點紅：“比例是憑感覺來的，大概三斤秸稈配兩桶糞水吧。罐子是找街口王師傅焊的，他說用鐵皮比塑膠耐用。塑膠膜是我娘醃鹹菜剩下的，想著能多一層防護。”
“憑感覺都能成，說明你對這個東西的理解比課本還透。”李梅筆尖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我帶的化學興趣小組最近正想做個小型沼氣實驗，你願不願意來當小指導？不用你講課，就偶爾來看看，指出我們做得不對的地方就行。”
何雨柱眼睛亮了：“真的？我能行嗎？”
“怎麼不行？”李梅合上本子，從包裡掏出一本《沼氣技術入門》，“這書送你，裡面有更詳細的配比表和裝置圖，你看看，有不懂的隨時來問我。對了，下週六下午興趣小組活動，你要是有空就過來，讓他們見識見識甚麼叫‘實踐出真知’。”
何雨柱接過書，封面都還帶著油墨香。他摸著粗糙的紙頁，突然覺得手裡的搪瓷缸都變沉了——這還是頭回有老師這麼認真聽他說話，連他隨口說的“塑膠膜”都當回事。
旁邊的張老師路過，笑著打趣：“李老師這是挖到寶了？天天把何雨柱掛嘴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親戚呢。”
李梅瞪了他一眼：“甚麼親戚？這是人才！你看他那個裝置，成本不到二十塊，產氣還挺穩定，比實驗室買的那些花架子實用多了。現在的孩子，缺的就是這種動手能力。”
何雨柱聽著，耳朵尖都紅了。他低頭翻了兩頁書，突然抬頭問：“李老師，那個……甲烷純度怎麼測啊？我總覺得我那氣燒著有點嗆，是不是雜質太多了？”
“問得好！”李梅眼睛更亮了，拉過他的手在本子上畫起來，“你看，用排水法收集一試管氣體，點燃，若產生藍色火焰且燒杯壁有水珠，再往試管裡倒點澄清石灰水……”
陽光透過窗戶，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高一矮，一坐一站，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混著窗外的蟬鳴，竟格外順耳。何雨柱看著李梅在本子上畫的實驗圖，突然覺得，原來化學這東西，不止是課本上的方程式，還能是燒飯時的火苗，是發酵罐裡的氣泡，是實實在在能摸到的東西。
“對了，”李梅像是想起甚麼，從口袋裡掏出個鑰匙扣，上面掛著個小小的試管模型，“這個送你，算是興趣小組的入組禮。下次來，我帶你去實驗室看專業的氣體檢測儀。”
何雨柱接過鑰匙扣，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心裡卻熱乎乎的。他突然想起早上娘說的話：“人家老師看重你，你就得更上心，別辜負了這份心。”
他用力點頭：“李老師，下週六我一定到！”
李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我等著。”
走出辦公室時，何雨柱把那本《沼氣技術入門》抱在懷裡，鑰匙扣在指尖轉著圈。陽光照在書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彷彿都活了過來，不再是天書，而是等著他去解開的謎題。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搪瓷缸，裡面的熱水還溫著，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不燙，卻暖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