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實驗室裡的玻璃窗被午後的陽光擦得透亮,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酒精和高錳酸鉀的混合氣味。何雨柱站在第三排的實驗臺前,指尖捏著一支潔淨的試管,眼神比檯面上的酒精燈火焰還要專注。
“今天我們要做的是高錳酸鉀製取氧氣的實驗,”化學老師推了推眼鏡,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帶著點悶響,“注意試管口要略向下傾斜,防止冷凝水回流炸裂試管。還有,收集完氧氣後,要先移導管再滅酒精燈,誰要是弄反了步驟,這節課的筆記就抄三遍。”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竊笑,幾個平時調皮的男生對著試管做鬼臉,前排的女生則小心翼翼地捏著藥匙,生怕撒了高錳酸鉀粉末。何雨柱卻沒分心,他先按老師的要求檢查裝置:鐵架臺固定得穩不穩,試管內壁有沒有水珠,導管是否通暢。確認無誤後,才用藥匙舀了一小勺暗紫色的高錳酸鉀,手腕輕輕一抖,粉末就聽話地滑進試管,沒濺出半點。
“動作挺標準啊。”旁邊的同桌王磊湊過來看,他昨天剛因為打翻了稀鹽酸被老師訓過,此刻看著何雨柱手裡的試管,滿眼羨慕,“柱子,你這手咋這麼穩?”
何雨柱沒抬頭,正用一團棉花堵住試管口——他記得書上說高錳酸鉀受熱會飛濺,堵棉花能防止粉末進入導管。“練過。”他簡單回了句,其實是空間裡配肥料時練出的準頭,那些草木灰和腐葉土的比例,可比這試管裡的藥量難拿捏多了。
點燃酒精燈時,他沒像其他人那樣急著把燈芯湊到試管底部,而是先來回移動了幾下,讓試管均勻受熱。火苗在他指尖跳著,映得他眼裡也像落了星子。王磊看得直咋舌:“你這姿勢,比老師還像那麼回事。”
“別說話,看導管。”何雨柱提醒道。果然,沒過半分鐘,導管口就開始冒出連續均勻的氣泡,像一串小珍珠滾進集氣瓶裡。他眼疾手快,迅速用玻璃片蓋住瓶口,將集氣瓶正放在桌面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連站在旁邊巡視的老師都忍不住多瞥了兩眼。
“收集滿了?”老師走過來,拿起帶火星的木條,在何雨柱眼前晃了晃。
“嗯。”何雨柱點頭,輕輕移開玻璃片。木條剛伸進去,“噗”的一聲就復燃了,火苗躥得老高,映得他眼底發亮。
“不錯。”老師難得笑了笑,聲音裡帶著讚許,“步驟規範,速度也快,比上次做酸鹼中和實驗進步多了。”
這話讓周圍的同學都轉過頭來。上次做氫氧化鈉和鹽酸反應,何雨柱差點把酚酞滴成了紅墨水,手忙腳亂地用滴管吸了半天,最後試管裡的液體還是像塊紅燒肉。當時王磊還笑他“種地行,玩試管不行”,沒想到才過兩週,他就像換了個人。
“這有啥難的。”王磊嘴上不服氣,手裡的試管卻“咔嗒”一聲磕在鐵架臺上,嚇得他趕緊捂住管口,“完了完了,我這試管不會裂了吧?”
何雨柱瞥了一眼:“沒事,沒加熱呢。拿試管夾夾穩點,別跟抓泥鰍似的。”他說著,伸手幫王磊調整了一下鐵夾的角度,“試管口再往下挪點,不然冷凝水真要流回去了。”
王磊嘿嘿笑了兩聲:“還是你靠譜。哎,你咋突然開竅了?是不是偷偷補課了?”
“補啥課,”何雨柱低頭熄滅酒精燈,動作依舊穩當,“就覺得這跟配肥料差不多,都是看比例、看火候。高錳酸鉀就像草木灰,酒精燈就是灶臺,步驟錯了就得返工,跟種地一個理。”
這話被後排的女生聽見了,捂著嘴笑:“何雨柱,你是把實驗室當你家菜園子了吧?”
他也不惱,反而認真點頭:“差不多。都是得用心琢磨,急不來。”
接下來的分組實驗更熱鬧了。有組把氯酸鉀和二氧化錳混多了,試管口冒黑煙;還有組倒吸了水,“嘭”的一聲,試管炸了個小豁口,嚇得女生尖叫。何雨柱組卻順順當當,他甚至還幫隔壁組換了個新試管——那組的試管底被燒得發黑,明顯是加熱時沒預熱。
“謝了啊,何雨柱。”那組的男生撓著頭道謝,臉上還沾著點黑灰。
“沒事,注意安全。”何雨柱擺擺手,回到自己的實驗臺。他正在記錄資料:加熱三分鐘開始冒泡,五分鐘集滿一瓶氧氣,木條復燃時火焰高度約三厘米。字跡方方正正,比他平時寫作業認真多了。
王磊湊過來看他的記錄本,眼睛瞪得溜圓:“你連這都記?老師沒讓記這個啊。”
“自己記著玩。”何雨柱筆尖沒停,“看看下次能不能更快點,或者用更少的藥。”他想起空間裡種的黃瓜,調整一下澆水時間就能多結兩個,說不定這實驗也有最佳化的法子。
下課鈴響時,大部分組還在收拾殘局,何雨柱已經把儀器洗得乾乾淨淨,試管倒立在試管架上,像一排站軍姿的小士兵。老師檢查時,在他的實驗報告上打了個鮮紅的“優”,還在旁邊畫了顆五角星。
“何雨柱這實驗做得,比課本上的步驟還標準。”老師拿著他的報告給全班看,“大家都學學他,不光要會做,還要懂原理、敢琢磨。這才是學化學的樣子。”
同學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有佩服,有驚訝,還有點好奇。王磊拍著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趴下:“行啊你柱子!深藏不露啊!晚上請你吃冰棒!”
何雨柱揉著肩膀笑:“吃紅豆的。”
走出實驗室時,陽光正好。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實驗報告,那顆紅五角星在陽光下閃著光。其實他沒說,他練了好幾次——昨晚在空間裡,他用泥巴捏了個簡易試管,藉著月光反覆練加熱、收集、熄滅的步驟,泥巴裂了三次,才摸準了火候。
“種地要試錯,做實驗也一樣。”他心裡嘀咕著,腳步輕快。原來不管是土地裡的莊稼,還是試管裡的化學反應,道理都是相通的: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急不得,假不得。
遠處的操場上傳來喧鬧聲,何雨柱卻覺得,實驗室裡那支復燃的木條,比操場上的任何遊戲都讓人興奮。他好像突然明白,課本上的知識不是死的,就像地裡的種子,只要肯用心,就能長出意想不到的驚喜。
回到教室,他把實驗報告小心翼翼地夾進筆記本。那頁的背面,還記著黃瓜的生長資料。一邊是試管裡的星火,一邊是田埂上的綠意,在他的本子裡,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王磊湊過來:“想啥呢?傻笑啥?”
何雨柱抬頭,眼裡還閃著光:“沒啥。就覺得……挺有意思的。”
是啊,挺有意思的。不管是種出來的莊稼,還是做成功的實驗,都藏著讓人心裡發癢的歡喜。這種歡喜,比考第一還實在,比吃冰棒還甜。
夕陽透過窗戶,給那本筆記本鍍上了層金邊。何雨柱翻開新的一頁,在上面寫下:下次試試用氯酸鉀製氧氣,看看和高錳酸鉀有啥不一樣。筆尖劃過紙頁,沙沙作響,像在預告著下一次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