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燈籠還在衚衕口晃悠,帶著點殘年的暖意。何雨柱蹲在空間的田埂上,手裡捏著三粒飽滿的黃瓜籽,眼神比正月裡的燈籠還亮。腳邊的黑土地被靈泉水澆得潤潤的,泛著油光,像揉勻了的麵糰,透著股能攥出綠來的勁兒。
自打從圖書館借來那本《新式農法淺釋》,他就沒閒著。白天在院裡幫著爹孃走親戚、拜年,晚上等全家人睡熟了,就一頭扎進空間,抱著那本舊書翻來覆去地看,鉛筆在紙頁邊緣畫滿了圈和問號,旁邊的草稿紙上,記著密密麻麻的實驗計劃——光是黃瓜種植,他就列了三個方案。
“第一組,用靈泉水浸種,施草木灰肥;第二組,清水浸種,施草木灰肥;第三組,靈泉水浸種,不施肥。”他蹲在劃好的三塊小田邊,嘴裡唸唸有詞,像個正經的農把式,“得記準了,別混了。”
空間裡的時間彷彿比外面慢些,又好像更快。外面過了一天,這裡的陽光能慢悠悠地爬過三竿,正好夠他把實驗田打理得熨帖。他先把三塊地的土細細翻了一遍,按書裡說的“深翻一尺,曬土三日”,雖然空間裡沒太陽可曬,他卻用靈泉水反覆澆透,再讓土地“歇”上兩天,說是“醒土”。
浸種更是半點不含糊。找來三個粗瓷碗,分別盛上靈泉水和清水,把選好的黃瓜籽泡進去。書裡說“浸種得看水溫,春寒用溫水,天暖用涼水”,他特意把裝靈泉水的碗放在石板上焐了焐,摸著不燙手了才把種子放進去。
三天後,種子果然鼓了起來,露出尖尖的白芽。何雨柱屏住呼吸,用竹片小心翼翼地把種子挑出來,按“行距一尺,株距五寸”的規矩,埋進三塊實驗田裡。埋完最後一粒,他直起身,腰都酸了,卻忍不住咧開嘴笑——這架勢,比在學校做物理實驗還認真。
接下來的日子,成了他最牽腸掛肚的時光。每天放學回來,不管多晚多累,都要鑽進空間看一眼。第一組用靈泉水浸種又施肥的,芽頂得最快,三天就鑽出了土,兩片子葉嫩得像翡翠,沾著點晶瑩的水珠,看著就精神;第二組清水浸種施肥的,慢了一天才出苗,葉子帶著點黃,像沒睡醒似的;第三組只用靈泉水沒施肥的,長得最慢,葉子瘦瘦的,像缺了點啥。
“還真不一樣!”何雨柱蹲在田埂上,拿著小本子記下來:“三月二日,第一組株高三寸,葉色深綠;第二組株高二寸半,葉色淺綠;第三組株高二寸,葉色黃綠……”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他又想起書裡說的“中耕除草要趁墒”,等土壤半乾半溼的時候,拿著小鋤頭在苗根周圍輕輕刨了刨,既鬆了土,又把剛冒頭的小草連根拔了。空間裡的草長得也快,不知從哪兒飄來的草籽,一夜就能冒出一片,他得天天蹲在地裡薅,手指被草葉割出了小口子,沾點靈泉水,第二天就好了。
澆水更是有講究。書裡說“黃瓜喜溼怕澇,苗期少澆,結果期多澆”,他就用小瓢一點一點地淋,第一組和第三組澆靈泉水,第二組澆普通井水,量都掐得準準的,生怕多了少了影響實驗結果。
沒過多久,第一組的黃瓜苗就開始爬蔓了。他提前按書裡的圖,用細竹竿搭了架子,看著藤蔓順著竹竿往上繞,卷鬚像小手似的緊緊抓住,心裡比自己考了第一還高興。第二組的藤蔓也爬了,卻軟塌塌的,總往地上掉,他只好用繩子幫著綁了綁。第三組最可憐,藤蔓細得像線,搭了架子也爬不高,蔫蔫地趴在地上。
“看來不光要水好,肥也得跟上。”何雨柱摸著下巴,像個老學究似的琢磨。他按書裡的法子,把燒透的草木灰和空間裡的腐葉土拌在一起,給第一組和第二組追了肥,第三組依舊啥也沒給。
這一下,差距更明顯了。第一組的葉子長得巴掌大,濃綠得發黑,葉脈裡像藏著光;第二組的葉子雖然也大了些,卻總帶著點黃邊;第三組還是老樣子,像是被霜打了似的。
四月初,第一組的黃瓜藤上,悄悄冒出了黃色的小花。何雨柱湊過去看,花瓣嫩得像打了蠟,花心藏著細細的蜜,引得空間裡不知從哪兒飛來的小蜜蜂嗡嗡地轉。他屏住呼吸數了數,足足有八個花苞,心裡像揣了串糖葫蘆,甜滋滋的。
又過了幾天,小花落了,結出了指節長的小黃瓜,渾身帶著刺,嫩得能掐出水。何雨柱每天都要數一遍,看著它們一天一個樣地長,從指節長到巴掌長,從青白色變成油亮的深綠,心裡的歡喜都快裝不下了。
第一根黃瓜長到半尺長時,他小心翼翼地摘了下來,用靈泉水洗乾淨,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帶著股清甜,比外面買的好吃十倍不止。他沒捨得吃完,留了一半,想帶出去給爹孃嚐嚐。
第二組的黃瓜也結果了,卻長得慢,還歪歪扭扭的,吃起來有點澀;第三組直到最後,也只結了兩個小黃瓜,小得像手指,還沒熟就黃了。
“實驗成功!”何雨柱在本子上重重地畫了個勾,字裡行間都透著興奮。他終於明白,書裡說的“水、肥、種、土,缺一不可”是啥意思了——靈泉水再好,沒好種子、好肥料,也長不出好莊稼;反過來,有了好種子好肥料,沒合適的水,也白搭。
黃瓜實驗剛有結果,他又馬不停蹄地開始了新實驗。這次是種西紅柿,書裡說“西紅柿要打杈,不然光長葉不結果”。他選了二十棵長勢差不多的苗,十棵按書裡說的,把葉腋下冒出的小杈子都掰了,只留主幹;另外十棵不打杈,讓它隨便長。
結果又一次印證了書裡的說法。打了杈的西紅柿,主幹長得又粗又壯,很快就結了果,一簇簇的像小燈籠;沒打杈的,枝葉長得倒茂盛,卻只結了幾個果子,還長得稀稀拉拉的。
“看來這老法子,是真經得起琢磨。”何雨柱摸著打杈後留下的小傷口,心裡對那本《新式農法淺釋》又多了幾分敬意。他開始嘗試把書裡的法子和空間的“優勢”結合起來——用靈泉水泡草木灰當葉面肥,噴在葉子上,果然比埋在土裡見效快;把辣椒水和靈泉水混在一起,噴在茄子上,那些討厭的蚜蟲第二天就不見了,葉子也亮堂了不少。
他的實驗範圍越來越廣,從蔬菜到糧食,甚至連院子裡移栽到空間的那棵石榴樹,都被他按書裡的“修剪法”剪了枝。以前這樹光開花不結果,現在居然掛上了十幾個小石榴,紅彤彤的像小珠子。
空間裡的景象,也因為這些實驗變得越來越熱鬧。東邊的田埂上,搭著黃瓜、豆角的架子,綠油油的藤蔓爬得滿架都是;西邊種著西紅柿、茄子,紅的紅,紫的紫,像鋪了塊花布;南邊開闢了一小塊水田,試著種了點水稻,綠油油的秧苗在靈泉水裡晃悠,透著股江南的秀氣;北邊則種著各種草藥,蒲公英、艾草、薄荷,長得鬱鬱蔥蔥,既可以當藥材,又能驅蟲,一舉兩得。
為了方便記錄,他還在田埂邊插了小木牌,上面寫著作物名稱、播種日期、實驗方法,整整齊齊的,像個小型的農業實驗室。晚上鑽進空間,提著馬燈巡視,看著自己親手種的莊稼長得生機勃勃,心裡的踏實勁兒,比考第一還實在。
這天晚上,他正在給水稻田放水,聽見外面傳來爹孃的說話聲。
“柱子這陣子咋總愛往屋裡鑽?一天到晚抱著個本子寫寫畫畫,問他啥也不說。”是孃的聲音,帶著點擔憂。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爹的聲音很沉穩,“他書包裡總帶著本講種地的書,我瞅著了,說不定是在琢磨啥正經事。男孩子,愛琢磨就好,總比遊手好閒強。”
何雨柱蹲在田埂上,心裡暖暖的。他知道,爹孃雖然不知道空間的事,卻從沒懷疑過他,這份信任,比啥都珍貴。
他從空間裡摘了幾個熟透的西紅柿,悄悄放在廚房的筐裡。第二天一早,娘做飯時發現了,驚訝地喊:“他爹,你看這西紅柿!哪來的?這麼大這麼紅!”
“不知道啊,許是柱子從同學家弄的?”爹也湊過來看。
何雨柱假裝剛醒,揉著眼睛走出屋:“是……是我用實驗種出來的,在……在學校的實驗田。”他撒了個謊,心裡有點發虛。
“學校還有實驗田?”娘驚喜地拿起一個,擦了擦就咬了一口,“哎喲,這味兒!比供銷社買的甜多了!柱子,你咋種的?教教娘,咱家院裡那點地,也種種試試。”
“娘,這得看時節,等開春了我教您。”何雨柱鬆了口氣,趕緊岔開話題。
從那以後,他隔三差五就從空間裡“拿”點蔬菜出來,說是“學校實驗田的收成”。爹孃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多問,只是每次吃的時候,都要念叨幾句“這實驗田的法子就是好”。
院裡的街坊也沾了光。何母心眼實,摘了新鮮的黃瓜、西紅柿,總給一大爺、王大媽他們送點。
“他嬸子,你家柱子從學校帶回來的菜,咋這麼好吃?”王大媽啃著黃瓜,直咂嘴,“我家那口子在菜市場買的,跟這沒法比。”
“誰說不是呢。”何母笑得合不攏嘴,“這孩子,不知道從哪學的本事,種個菜都這麼像樣。”
何雨柱聽著,心裡既得意又有點不好意思。他知道,這不是自己的本事,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加上空間的便利,才種出這麼好的菜。可這秘密,他得守一輩子。
隨著實驗越來越多,他對那本《新式農法淺釋》的理解也越來越深。書裡那些看似簡單的話,其實藏著大學問——“順天時,量地利,則用力少而成功多”,說的不只是種地,過日子、做學問,不都是這個理嗎?
他開始把種地的道理用到學習上。就像選種子一樣,挑最重要的知識重點學;就像澆水施肥一樣,合理安排時間,該多花功夫的地方絕不偷懶;就像打杈一樣,剪掉那些沒用的心思,專心致志。果然,第二學期的期中考試,他不僅保持了全班第一,還在全區統考中拿了名次,王老師在班會上特意表揚他“會學習,有方法”。
這天晚上,何雨柱又鑽進空間。月光透過屏障灑下來,給莊稼鍍上了一層銀霜。他坐在田埂上,翻看自己的實驗記錄本,上面記滿了密密麻麻的資料、心得,還有幾幅歪歪扭扭的插圖——畫著長得最好的那棵西紅柿,結了滿滿一樹果子。
他想起剛重生時的惶恐,想起為了生存的掙扎,再看看眼前這片生機勃勃的土地,心裡突然明白了:不管是在哪個時代,不管有甚麼樣的困難,人總得有點盼頭,有點能抓住的東西。對他來說,這片空間,這些莊稼,就是他的底氣。
風穿過藤蔓,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在為他鼓掌。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堅定。他的實驗還沒結束,還有更多的農法等著他去嘗試,更多的知識等著他去學習。
這片方寸之地,藏著的不僅是莊稼,更是他對生活的希望,對未來的規劃。他要繼續種下去,不僅種出好莊稼,更要種出屬於自己的,踏踏實實的好日子。
夜色漸深,空間裡的馬燈還亮著,照著那本攤開的《新式農法淺釋》,也照著一個少年,在土地與知識的滋養下,悄然成長的身影。他知道,只要肯下功夫,肯琢磨,再貧瘠的土地也能長出金疙瘩,再平凡的日子,也能過出滋味來。這,就是他從土地裡學來的,最樸實也最深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