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衚衕裡的積雪還沒化透，屋簷下的冰稜子滴著水，砸在青石板上“嘀嗒”響。何雨柱剛把新磨的小米裝進布袋，就聽見院門口傳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這動靜他熟，是二大爺劉海中。
“柱子，忙著呢？”劉海中揣著手，臉上堆著笑，眼角的褶子擠成了堆，“我瞅著你這幾天總往柴房跑，是不是藏了好東西？”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手上的動作沒停，往糧袋上繫繩：“二大爺早，就點雜糧，準備給孩子們熬粥。”他故意把布袋往牆角推了推，那裡面是空間新收的小米，黃澄澄的，比市面上的精細多了。
劉海中眼睛跟沾了膠水似的，直勾勾盯著布袋，喉結動了動：“柱子啊，你看這世道，糧價跟坐火箭似的往上躥，前兒個糙米都賣到一塊五一斤了。”他往院裡湊了兩步，壓低聲音，“聽說你路子廣，手裡有‘貨’？”
何雨柱繫繩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他：“二大爺問這幹啥？”
“嘿嘿。”劉海中搓著手，笑得不懷好意，“你看啊，咱衚衕裡王老闆開的雜貨鋪，現在高價收糧，糙米給一塊八，白麵給三塊！你要是有多餘的，勻二大爺點，我拿去換點錢，回頭分你三成利！”
這話一出，何雨柱心裡就明白了。這幾天衚衕裡早傳開了，二大爺仗著以前在廠裡當小組長的架子，總攛掇人把家裡的存糧拿出來給他，說是“集中倒賣能賣高價”，其實大頭都被他自己吞了。前陣子三樓的張奶奶被騙了兩斤玉米麵，氣得直罵街。
“二大爺，我這點糧也就夠自家用，哪有多餘的？”何雨柱把布袋往柴房拖，故意讓袋子磨著地面，發出“沙沙”響，“再說了，投機倒把可是犯忌諱的，我可不敢。”
“哎，你這孩子咋這麼死腦筋？”劉海中急了，上前一步攔住他，“啥投機倒把？這叫互通有無！你看你家日子過得緊巴，換點錢給孩子添件新衣裳多好？”他眼珠一轉，又說，“我聽說你給李寡婦送糧了？傻不傻？直接換成錢，能買多少糧？”
何雨柱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盯著他：“二大爺，李嬸家孩子快餓死了，你這話啥意思？”
“我不是那意思……”劉海中被他看得有點發虛，卻還嘴硬，“我是說，行善也得有本錢！你把糧換成錢，能幫更多人，是不是這個理？”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咳嗽聲，是陳老師。老爺子拄著柺杖站在那兒，手裡還捏著何雨柱送的玉米麵袋子：“老劉，柱子好心幫襯街坊，你在這兒搗鼓啥呢？”
劉海中臉上的笑僵了，轉身對著陳老師賠笑：“老陳啊，我跟柱子嘮嘮家常……”
“嘮倒賣糧食的家常？”陳老師往院裡走了兩步，柺杖往地上一戳，“前兒你騙張奶奶那事，當沒人知道？現在又來攛掇柱子？”
劉海中臉漲成了豬肝色：“你別血口噴人！我啥時候騙張奶奶了？”
“那兩斤玉米麵，你說能賣一塊五，結果只給了她八毛錢，剩下的錢呢？”陳老師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要不是張奶奶兒子回來鬧，你打算揣到啥時候？”
何雨柱這才知道，張奶奶的糧居然是被二大爺騙走的。他攥緊了手裡的布袋，指節泛白。
“你少管閒事！”劉海中惱羞成怒，伸手就要推陳老師，“老東西，滾一邊去！”
“住手！”何雨柱一把攔住他，眼神冷得像院裡的冰稜，“二大爺，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去街道告你！”
劉海中被他的氣勢唬住了，後退一步，嘴裡還嘟囔：“告就告，誰怕誰？我就不信你能拿出證據！”
“我有。”瞎眼老太太不知啥時候站在了門口，手裡捏著個空紙包，“前兒你從張奶奶家拿糧時，掉了這個，上面有你指紋。”那紙包正是何雨柱包糧用的，他特意用了帶暗紋的紙，全衚衕獨一份。
劉海中一看那紙包，臉瞬間白了，轉身就想跑。
“站住！”何雨柱喊住他，“把騙張奶奶的錢還回來，再把你倒賣的糧吐出來，這事就算了。”
劉海中咬著牙，從懷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錢，扔在地上：“給你們！一群窮酸鬼！”說完捂著臉跑了。
陳老師撿起錢，嘆口氣：“這老劉，以前不這樣啊……”
瞎眼老太太把紙包遞給何雨柱：“孩子，多虧你心細，留了記號。”
何雨柱看著地上的錢，又看了看手裡的糧袋，突然明白——空間裡的糧食再多，也填不滿某些人的貪心。但只要守住心裡的秤，哪怕只幫到一個人，也比被投機的濁流捲走強。
他把小米分了些給陳老師和瞎眼老太太，看著他們走遠，轉身回了柴房。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堆積的糧袋上，金燦燦的。他知道，往後這樣的事少不了，但他心裡那桿秤，得永遠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