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風裹挾著燥熱,吹得衚衕裡的槐樹葉打卷。何雨柱蹲在自家門檻上,手裡轉著根柳條,看著三大爺家的閻解曠蹲在牆根下,盯著何家院牆的眼神直勾勾的,嘴角還掛著點可疑的水漬。
這孩子才八歲,卻跟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眼睛總盯著別人家的東西。何雨柱心裡透亮,準是聞著味兒了——灶上正烤著紅薯,是空間裡新收的蜜薯,個頭比拳頭還大,烤得流油,甜香能飄出半條衚衕。
“解曠,過來。”何雨柱朝他招招手。
閻解曠嚇了一跳,像只受驚的兔子,往後縮了縮,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上次他爹偷雞被抓的事,院裡的孩子都知道,他現在見了何家人就發怵。
“給。”何雨柱從灶膛裡掏出個烤得焦黑的紅薯,用布包著遞過去,“剛烤好的,趁熱吃。”
紅薯燙得厲害,隔著布都能感覺到溫度。閻解曠嚥了口唾沫,偷偷看了眼自家緊閉的院門,猶豫了半天,還是接了過去,小聲說了句“謝謝柱子哥”,轉身就往衚衕口跑,跑幾步還回頭看一眼,像是怕被誰撞見。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嘆了口氣。三大爺家的日子是真難,糧食不夠吃,孩子整天餓得面黃肌瘦,也難怪閻解曠會盯著別人家的吃食。
他剛轉身要回屋,就見二大爺家的二小子揹著個簍子從外面回來,簍子裡裝著半筐野菜,蔫頭耷腦的,一看就沒啥油水。二小子瞥見何雨柱手裡的紅薯皮,眼睛亮了亮,吞了口唾沫,卻沒好意思開口,低著頭匆匆進了院。
何雨柱心裡一動。空間裡的蜜薯收了不少,堆在窖裡佔地方,不如烤上一大筐,給院裡的孩子們分分,也能落個好名聲。
說幹就幹。他往灶膛裡添了些硬柴,把十幾個蜜薯埋在火炭裡,又往空間裡跑了趟,摘了些剛成熟的西紅柿,用井水湃著,打算等會兒一起分給孩子們。
沒過多久,烤紅薯的甜香就瀰漫了整個大院。虎子、閻解成、還有幾個鄰居家的孩子,都湊到何家院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瞅,鼻子使勁嗅著,小臉上寫滿了渴望。
“都進來吧。”何雨柱開啟院門,把烤好的紅薯擺在院裡的石桌上,“剛出爐的,小心燙。”
孩子們歡呼一聲,圍了上來,卻沒人敢先動手。還是虎子膽子大,拿起個最小的,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剝開皮,金黃的瓤裡冒著熱氣,咬一口,甜得眯起了眼:“哇!柱子哥,這紅薯咋這麼甜!”
“好吃就多吃點。”何雨柱笑著把西紅柿分給他們,“慢點吃,別噎著。”
孩子們這才放開了,一手拿著紅薯,一手拿著西紅柿,吃得滿嘴是汁,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就在這時,三大爺閻埠貴揹著雙手,踱著方步從外面回來。看見院裡的景象,他腳步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既想讓孩子多吃點,又拉不下臉來,只能站在院門口,假裝看天上的雲彩。
“三大爺,進來吃個紅薯。”何雨柱拿起個最大的,遞了過去,“剛烤好的,甜得很。”
閻埠貴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接過紅薯,卻沒吃,只是拿在手裡摩挲著:“柱子啊,你這紅薯……哪來的?看著不像市面上買的。”
“山裡收的,一個遠房親戚送的。”何雨柱早有準備,隨口編了個理由。
“山裡能長這麼好的紅薯?”閻埠貴皺著眉,捏了捏紅薯,“這成色,怕是要不少錢吧?”
“不值錢,自己種的,吃不完。”何雨柱不想跟他多糾纏,轉身招呼孩子們,“吃完了把皮扔筐裡,別亂扔。”
閻埠貴沒再說話,拿著紅薯回了屋。可何雨柱注意到,他走的時候,腳步有點急,眼神裡帶著點異樣的光,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果然,當天下午,就出事了。
何雨柱正在屋裡給雨華換尿布,就聽見院門口傳來爭吵聲,是二大爺的大嗓門:“我說老閻,你這話可不能亂說!柱子好心給孩子們分紅薯,你咋能往歪了想?”
“我咋亂說了?”三大爺的聲音也不示弱,“你沒聞那紅薯多甜?這年頭,誰家能有這麼好的紅薯?保不齊是他從哪弄來的不義之財!”
“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二大爺哼了一聲,“上次偷雞被抓,現在還記恨著呢?”
何雨柱趕緊出去,只見三大爺正站在院裡,跟二大爺爭得面紅耳赤,周圍還圍了幾個鄰居,都在勸架。
“三大爺,我家紅薯咋就成不義之財了?”何雨柱皺著眉,心裡有點火氣。
“你別裝糊塗!”閻埠貴梗著脖子,“這紅薯成色這麼好,肯定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我看你就是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有來往,不然哪來這麼多好東西?”
“你看見我跟誰來往了?”何雨柱反問。
“我……我猜的!”閻埠貴被問住了,卻不肯服軟,“反正這紅薯來路不正!”
“夠了!”一大爺易中海從外面回來,沉聲喝道,“老閻,你要是再胡攪蠻纏,我就把你偷雞的事報給巡警,讓他們來評評理!”
提到偷雞的事,閻埠貴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嘟囔了幾句“我就是說說而已”,灰溜溜地回了屋。
鄰居們也散了,臨走時都勸何雨柱:“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嫉妒。”
何雨柱點點頭,心裡卻沉甸甸的。他看著石桌上剩下的紅薯皮,突然覺得那烤紅薯的甜香裡,帶著點說不出的燙手。
他原以為分點紅薯是好事,既能幫襯鄰居,又能緩和關係,卻沒想到會引來這麼多猜忌。三大爺的話雖然難聽,卻也點醒了他——在這缺衣少食的年月,任何超出尋常的“好東西”,都可能引來禍端。
空間裡的產出再好,也不能隨便露白。別說是甜紅薯,就算是普通的小米,也得摻著粗糧吃,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回到屋裡,張氏見他臉色不好,關切地問:“咋了?跟三大爺吵架了?”
“沒吵架。”何雨柱搖搖頭,把剩下的幾個紅薯收起來,“娘,以後空間裡的東西,咱自己偷偷吃就行,別再往外拿了。”
張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嘆了口氣:“你說得對,這年頭,槍打出頭鳥,還是小心點好。”
何雨柱摸了摸懷裡的子彈殼,冰涼的觸感讓他冷靜了不少。他走到窗邊,看著三大爺家緊閉的房門,心裡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管住手,不能再因為一時心軟,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窗外的陽光依舊燥熱,蟬鳴聲此起彼伏,像是在訴說著這個夏天的漫長。何雨柱知道,往後的日子,不僅要提防外面的風雨,更要守住心裡的底線,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個家,守護著空間裡的秘密。
那個燙手的烤薯,就像一個警示,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亂世生存,謹慎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