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正蹲在院裡給聾老太太剝紅薯,就見許福來穿著那身熨帖的黑色制服,揹著手從外面走進來,鋥亮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咯噔咯噔”的響,在這滿是補丁和塵土的四合院裡,顯得格外扎眼。
“柱子,忙著呢?”許福來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溫和,可那眼神掃過紅薯時,像鉤子似的,“這紅薯看著真不錯,在哪弄的?”
何雨柱往聾老太太身後縮了縮,含糊道:“後山找的。”八歲的孩子本就該有的怯懦,被他演得十足——他知道,對付許福來這種人,硬碰硬只會吃虧,裝傻才是最安全的法子。
聾老太太雖然聽不見,卻看出許福來沒安好心,往何雨柱身前擋了擋,手裡的柺杖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像是在警告。
許福來臉上的笑僵了僵,卻沒發作,只是對聾老太太拱了拱手:“奶奶,我找柱子有點事,借他說兩句話。”
老太太沒動,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柺杖又往地上頓了頓。她這輩子見多了這種“二鬼子”,看著人模狗樣,肚子裡全是壞水。
“奶奶,我跟許大爺去去就回。”何雨柱拉了拉老太太的衣角,他知道躲不過去,與其讓老太太為難,不如自己去見機行事。
跟著許福來走到他家門口,許大茂正趴在門框上啃窩頭,看見何雨柱,嘴裡的窩頭差點噴出來,含糊不清地喊:“爸,你把這小雜種帶回來幹啥?”
“閉嘴!”許福來呵斥道,“沒大沒小的!”轉頭又對何雨柱露出笑,“柱子,進來坐,大爺給你拿糖吃。”
屋裡瀰漫著一股煙味和肉香,八仙桌上擺著盤紅燒肉,油汪汪的,旁邊還放著瓶洋酒,這光景,在普遍啃窩頭的四合院裡,簡直是天上人間。何雨柱的心跳快了半拍——許福來這麼客氣,準沒好事。
“柱子啊,”許福來給他倒了杯糖水,推到他面前,“我聽大茂說,你跟他總鬧彆扭?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隔夜仇,以後你們倆要好好相處,知道不?”
何雨柱捧著糖水,小口抿著,沒說話,眼睛卻偷偷打量著屋裡的擺設。牆上掛著許福來和日本人的合影,照片上的許福來笑得一臉諂媚,看著就讓人膈應。
“你看你家,”許福來嘆了口氣,話鋒突然一轉,“你爸在廠裡受氣,你媽身體也不好,日子過得緊巴。你這孩子又懂事,天天往山裡跑著找吃的,多累啊。”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正題來了,故意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裝作委屈的樣子:“不累,能給爸媽找吃的,我高興。”
“傻孩子。”許福來拍了拍他的頭,那動作帶著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感,“你看大爺家,雖說不上大富大貴,至少頓頓能讓你吃上肉,穿上新衣裳,不用再去山裡風吹日曬的。”
他頓了頓,盯著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柱子,你要是願意,就搬來跟大爺過。大爺給你當爹,讓你跟大茂一樣上學堂,以後跟著太君做事,保你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咋樣?”
“收養”?何雨柱差點把嘴裡的糖水噴出來。這許福來打得甚麼算盤?他一個八歲的孩子,除了那點“好運氣”,還有啥值得他惦記的?難道他發現空間的秘密了?不可能!
他強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眨巴著眼睛問:“搬來跟你過?那我爸媽咋辦?他們會想我的。”
“你爸媽?”許福來冷笑一聲,“他們能給你啥?我已經跟你爸說過了,他要是同意,我就給他們一筆錢,保他們後半輩子不愁吃穿。你呢,就跟著我享福,這買賣划算不?”
何雨柱的心沉到了谷底。許福來竟然連爸都找過了?難怪昨天爸回來時臉色那麼難看,還唉聲嘆氣的,原來是這事!
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使勁往地上一坐:“我不!我不跟你過!我要我爸媽!你是壞人!你想搶我!”
八歲孩子的哭聲又尖又亮,瞬間蓋過了屋裡的煤油燈跳動聲。許福來被他哭得皺緊了眉頭,不耐煩地呵斥:“哭啥!沒出息的東西!跟我過是給你臉了!”
“我就哭!我就要我爸媽!”何雨柱哭得更大聲,手腳還胡亂蹬著,把旁邊的凳子都踹倒了,“你是二鬼子!我爸說你不是好人!你想賣了我!我不去!我不去!”
“你媽的!”許福來被“二鬼子”三個字戳中了痛處,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揚手就要打下去。
“爸!別打他!”許大茂突然喊了一聲,他剛才一直趴在門口偷看,這會兒突然衝進來,指著何雨柱道,“他是個傻子!你收個傻子幹啥!咱家又不缺幹活的!”
許福來的手停在半空,看著撒潑打滾、哭得滿臉鼻涕的何雨柱,又看了看兒子,眼神閃爍。他本來是懷疑何雨柱身上有寶貝,想把人弄過來慢慢查,可現在看這孩子又哭又鬧,傻乎乎的,倒像是真不懂事。難道他真看錯了?這孩子的“好運氣”,真是碰巧?
“滾!”許福來沒好氣地踹了何雨柱一腳,力道不大,卻足夠讓他“嚇得”往門外爬,“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再敢胡說八道,撕爛你的嘴!”
何雨柱哪敢耽擱,連滾帶爬地衝出許家,直到跑回自家門口,看見母親正焦急地張望,才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這次的哭,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的後怕。
“咋了這是?”他媽抱著他,手都在抖,“許家那混蛋欺負你了?”
“媽,許大爺……許大爺要我跟他過……”何雨柱抽抽噎噎地說,“他說給爸錢,讓我……讓我搬去他家……”
“這個殺千刀的!”他媽氣得渾身發抖,抱著他就往許家衝,“我跟他拼了!想搶我兒子!他做夢!”
“當家的!當家的!”何大清從屋裡跑出來,一把拉住她,臉色鐵青,“別去!別跟他一般見識!咱們鬥不過他!”
“鬥不過也不能讓他搶我兒子啊!”他媽哭喊著,“那是我的命啊!”
院裡的人都被驚動了,一大爺易中海和聾老太太都趕了過來。聽何大清斷斷續續一說,易中海氣得用柺杖跺地:“許福來這是欺人太甚!光天化日搶孩子!還有王法沒了!”
聾老太太沒說話,只是拄著柺杖往許家走,那背影看著比誰都堅定。許福來大概是聽見了外面的動靜,沒敢出來,只是關緊了門。
“算了,算了。”何大清拉著還在哭的妻子,“只要柱子沒事就好,別再惹事了,咱們惹不起。”
何雨柱靠在母親懷裡,看著許家緊閉的大門,心裡一片冰涼。許福來的“收養”,根本就是想把他當成可以隨意擺弄的物件,一旦發現他沒用,或者查不到想要的東西,後果不堪設想。
“柱子,以後離許家遠點,聽見沒?”父親摸著他的頭,聲音沙啞,“爸沒本事,護不住你,你自己得當心。”
何雨柱點點頭,把臉埋得更深。他知道,這次裝傻雖然矇混過關了,但許福來絕不會善罷甘休。那雙眼鉤子似的眼睛,已經把他盯上了。
夜裡,他躺在炕上,聽著父母壓低的嘆息聲,悄悄摸了摸眉心的玉珠。空間裡的黑土地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意念,泉眼的水也越發充沛。他必須儘快讓空間的力量變得更強,強到能保護自己和家人,強到不用再對許福來這種人裝傻示弱。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牆上投下許家家門的影子,像個張牙舞爪的怪獸。何雨柱攥緊了拳頭——許福來,你等著。
等我再長大點,等我的空間再厲害點,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搶別人的孩子,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空間裡長勢喜人的莊稼。那裡才是他真正的底氣,是他能在這亂世裡站直腰桿的依仗。
裝傻只是權宜之計,真正的護身符,從來都藏在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