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鎮妖王親口肯定,李煒、龍華、龍琳三人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但更多的疑惑隨之湧上心頭。
龍天此刻想必正與那詭異恐怖的天使神投影在一起,蘇銘雖強,但能應付嗎?
龍華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心中巨大的困惑,躬身問道:
“鎮妖王前輩,晚輩斗膽請教,您與射日王前輩……是如何得知我等被困於此?
此地隱秘,且有龍天佈下的隔絕陣法,按理說……”
江逾白似乎早有所料,隨意地擺了擺手,道:
“是蘇銘聯絡我們的。
具體他用甚麼方法定位到你們,又或者提前知曉了甚麼,我也不清楚。
我們接到他傳訊時,他已經往這邊來了,只說龍天勾結神族,你三人被困於此,讓我們來此救人,他去處理龍天。”
“蘇銘?蘇監察使?”
李煒一愣,隨即恍然,但又覺得不可思議。
蘇銘不是在蘇銘省嘛,又怎麼會知道北凜省和龍華省發生的事情?
而且還如此精準地知曉他被囚禁的具體地點,還提前聯絡了兩位遠在別處的王者前來救援。
除非……他早就知道些甚麼,或者有遠超他們想象的探查能力。
“跟龍天交手?這會兒?”
龍華和龍琳則是臉色一白,幾乎失聲。
他們可是親眼見過、親身感受過被神力加持後龍天的恐怖,那根本不是王者能夠抗衡的!
況且蘇銘還不是王者了!
更別提,那裡還有一尊詭異莫測的“神”之投影!
蘇銘再強,畢竟年輕,如何能敵?
“不錯,他此刻應當正與龍天,以及你們口中的那個神族周旋。”
夏元在一旁淡淡補充了一句,語氣平靜,但眼中也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銳芒。
他比江逾白更早察覺到李煒體內神力侵蝕的消散趨勢,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就在幾人憂心忡忡、心思各異之際。
一聲輕響,密室那扇厚重的、剛剛被江逾白以蠻力“修復”並推開的金屬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逆著門外走廊略顯昏暗的光線,緩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作戰服,身上並無多少激烈戰鬥後的痕跡,氣息平穩悠長,面容平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殘留著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銳利鋒芒,彷彿剛剛經歷過一場驚心動魄的搏殺。
正是蘇銘。
“蘇監察使!”
“蘇銘!”
密室內的幾人,除了江逾白和夏元只是目光微凝,投去探詢的視線外,李煒、龍華、龍琳都是精神一振,脫口而出,臉上寫滿了緊張、關切和難以置信。
蘇銘竟然真的回來了!
而且看起來……似乎並未受傷?
那龍天和那尊“神”的虛影呢?
蘇銘對江逾白和夏元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目光掃過李煒,見他氣色好轉,體內那股頑固的神力侵蝕已被一股中正平和卻又磅礴浩瀚的力量壓制、化解,便知是江逾白出手了。
“蘇監察使,您……您沒事吧?
那龍天和……”
李煒忍不住問道,話到一半又停住,覺得直接詢問結果有些冒昧。
龍華、龍琳更是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看著蘇銘。
蘇銘走到近前,隨手將一樣東西拋在了地上。
“咚”的一聲悶響。
那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出現在了地上,屍體上,還殘留著絲絲縷縷微弱但令人心悸的聖潔與毀滅交織的詭異氣息。
“龍天在和敵人的戰鬥中英勇犧牲。”
蘇銘聲音平淡,卻如同重錘敲在龍華、龍琳心頭,讓他們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臉色更加蒼白。
他們知道,這哪裡是英勇犧牲了,分明就是被殺了。
至於是誰殺的,他們不敢深究,也不重要。
自從龍天決定成為神奴的那一刻起,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至於他背後那東西。”
蘇銘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一道來自所謂‘神界’的十二翼智天使的投影,連同其降臨的媒介神像,已被我擊潰、抹除,短時間內,此地應無虞。”
儘管已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蘇銘以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擊潰一個聽起來就位格極高的“神之投影”,李煒三人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蘇銘的眼神充滿了震撼與敬畏。
尤其是李煒,他可是親身感受過那“神”的氣息有多恐怖!
江逾白和夏元的眼神也瞬間變得無比銳利,緊緊盯著蘇銘。
夏元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蘇銘,你確定是……擊潰抹除,而非暫時擊退或封印?”
“確定。”
蘇銘點頭,迎上兩人的目光,語氣肯定:
“其投影核心與神像一同崩滅,殘留氣息也被我以特殊手段淨化。
至少在目前這個媒介被毀的情況下,那東西不可能再借此降臨或聯絡此地。”
江逾白和夏元聞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深思。
蘇銘說的輕描淡寫,但他們深知,能被稱為“十二翼智天使”的存在,哪怕只是一道投影,也絕非易與之輩。
蘇銘能將其“擊潰抹除”,這份實力和手段,已然超出了他們之前的預估。
看來這位年輕的監察使,身上的秘密和真正的戰力,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
不過,眼下並非深究這些的時候。
江逾白點了點頭,不再追問細節,轉而看向臉色蒼白的龍華和龍琳,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龍天勾結外神,自取滅亡,龍家罪責難逃。
但念在爾等能迷途知返,及時揭發,並願戴罪立功,可酌情從輕發落。”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直視龍華:
“龍華,從今日起,龍家暫由你執掌。
第一件事,便是肅清內部。
龍天發展了多少神奴,安插了多少心腹,你應當心中有數。
名單給我,然後,一個不留,全部清理乾淨。
記住,是全部,斬草除根,絕不可有絲毫心慈手軟,更不可讓其有死灰復燃之機。
留下來的,都是禍患,不僅會害了龍家,更會害了龍國,害了人族。
你,可明白?”
江逾白的話語冷酷而直接,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清理門戶,是龍家唯一能向中樞、向人族表明立場、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
龍華身體一震,臉上血色盡褪,但眼神卻迅速變得堅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脊背,對著江逾白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鏗鏘:
“晚輩明白!請鎮妖王、射日王放心!
龍華必不負所托,定將家族內外所有與邪神有染者,連根拔起,絕不留情!
龍家……絕不做人族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