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巨坑邊緣的熾白聖焰緩緩熄滅,只留下焦黑光滑的坑壁,無聲訴說著剛才那一擊的恐怖。
蘇銘閉目凝神,仔細感受體內狀況。
歸元炁奔流不息,將最後一絲光明神力也徹底煉化吸收,化為己用。
體表的細微裂痕早已在磅礴氣血滋養下癒合如初,肉身強度和歸元炁又有了一絲提升。
“這些生態值又足夠升級好幾個兵種了,還能嘗試解鎖一些更高階的兵種……”
蘇銘心中盤算著,目光掃過已成廢墟的戰場。
他身形閃動,在已成深坑的廢墟中仔細搜尋。
除了那尊已經徹底化為碎石、再無半點神異波動的天使神像殘骸,以及被戰鬥餘波摧毀的祭壇、供桌碎片外,並無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顯然,這尊神像和這處密室,就是天使神與龍天聯絡、投射力量的核心場所,如今核心被毀,一切痕跡也都被抹去了。
蘇銘的目光落在坑底一角,龍天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上。
曾經意氣風發的龍家家主,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可謂咎由自取。
蘇銘抬手一招,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龍天的屍體捲起,收入了儲物空間。
屍體內還殘餘著部分天使神力,這足以證明龍天並非他所殺害。
做完這一切,蘇銘才緩步離開了石室,朝著那座關押著李煒、龍華、龍琳的別墅而去。
……
別墅內!
氣氛依舊凝重,但相較於之前的絕望,已多了幾分忐忑與希冀。
禁錮法陣依舊存在,但李煒三人已能稍稍活動,正在抓緊時間調息恢復。
突然,密室厚重的金屬門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隨即緩緩向兩側滑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邁步而入。
為首一人,面容帶著不羈,看似不過三十許人,但眉宇間卻帶著威嚴,雙眸開闔間,隱有星辰幻滅,周身氣息引而不發,卻彷彿與腳下大地連為一體,厚重無垠。
正是鎮守北疆,威懾妖族,封號“鎮妖”的王者——江逾白。
落後他半步的,則是一名氣質沉穩的,身穿軍裝的男子,一雙眸子銳利如鷹隼,目光掃過之處,彷彿有冰晶凝結,周身帶著一股穿透一切、直指本源的鋒銳。
正是以箭術通神,封號“射日”的王者——夏元。
兩位王者的突然出現,讓密室內的李煒、龍華、龍琳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猜到可能會有援軍前來,但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兩位王者,人類巔峰戰力的兩位!
震驚歸震驚,禮數不可廢。
李煒站直身體,躬身抱拳:
“北凜省監察使李煒,見過鎮妖王,見過射日王!”
龍華和龍琳更是惶恐,連忙拉著妹妹深深彎腰行禮:
“龍華,拜見鎮妖王、射日王!”
江逾白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在李煒蒼白卻挺直的身上略微停頓,又在龍華、龍琳身上掠過,最後落在那禁錮法陣上,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力量拂過,那困擾了李煒三人許久的禁錮法陣,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悄無聲息地消融瓦解。
“不必多禮。”
江逾白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徑直走到密室中唯一一張完好的檀木椅前,坐了下去,姿態十分從容。
夏元安靜地站在江逾白身側稍後的地方,目光清冷地打量著密室內的環境,以及李煒三人,尤其在李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顯然看出了他體內曾被神力侵蝕,而那神力已經在緩緩消散了。
這說明,神力的主人要麼死了,要麼就是他被打敗了。
“難道這小子已經解決了?不可能吧!”
江逾白看了一眼氣息依舊有些虛浮的李煒,手指輕輕一彈,一股磅礴的信仰之力沒入了李煒體內。
信仰之力一點點將龍天種下的印記消磨起來,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消磨乾淨了。
李煒只覺得一股清涼溫潤的力量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體內那頑固的神力侵蝕殘渣被迅速驅散,受損的經脈臟腑也在快速修復,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他心中大喜,連忙躬身說道:
“多謝鎮妖王出手!”
江逾白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臉色蒼白、忐忑不安的龍華、龍琳,最後又落回李煒身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好了,說說吧。
龍家,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已知曉大概情況,具體細節還需你等詳述。”
密室內的空氣,隨著江逾白的詢問,似乎又凝重了幾分。
李煒深吸一口氣,與龍華對視一眼,知道讓龍家戴罪立功的機會來了。
“回稟鎮妖王、射日王。”
李煒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將自己接到龍華求助一事,來到龍家,遭遇埋伏一事,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
龍華也將龍天讓他投靠天使神,成為神奴,還有神界降臨等事情,都一五一十,毫無隱瞞地說了出來。
龍琳在一旁補充,詳細說明了龍天的所作所為,以及他們兄妹因察覺不妥、試圖勸阻反遭囚禁的經過。
兩人講述時,江逾白和夏元正只是靜靜聽著,面色平靜,唯有在聽到“神界”、“諸界共鳴”、“接引”等字眼時,眼神才會變得無比深邃銳利。
江逾白靜靜聽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在寂靜的密室內格外清晰。
他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有星辰流轉般的輝光一閃而逝。
“你二人,能在關鍵時刻明辨是非,勸阻未果後亦能堅守本心,未同流合汙,最後更是不惜代價傳遞訊息,以求阻止龍天禍亂,牽連人族。”
江逾白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讚許:
“不錯,面對家族存亡、生死威脅,能有如此選擇,已屬難能可貴。”
“至於龍天,勾結外神,背棄人族,欲引狼入室,實屬罪大惡極,死不足惜。
你們能主動交代一切,並願戴罪立功,這是明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