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虛影那由光芒構成的面容猛地一凝，金色的眸子驟然收縮，死死盯住了蘇銘，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與震動：
“你從何處聽來此等荒謬之言？！”
祂的反應，遠比蘇銘預料的要劇烈！
那種震驚，絕非偽裝，更像是某種潛藏極深的秘密被突然戳破時的本能反應。
蘇銘心中瞬間雪亮。
果然有貓膩！
他臉上不動聲色，甚至故意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思索，繼續用一種試探性的口吻，慢悠悠地，吐出了幾個讓金色虛影如遭雷擊的名諱：
“我好像……是聽一些很古老的傳聞提起過……”
他微微歪頭，彷彿在努力回憶：
“叫甚麼來著？好像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金色虛影周身的聖光，在聽到這個名字的剎那，劇烈地、不受控制地波動、震顫了一下！
彷彿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雖然祂立刻強行壓制，但那瞬間的失態，已經暴露了太多。
蘇銘眼神銳利如鷹隼，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心中大定。
他不再猶豫，如同連珠炮般，繼續吐出一個個在華夏神話傳說中如雷貫耳、象徵著無上威嚴與力量的尊名：
“還有……清源妙道真君？”
金色虛影的光芒再次一顫。
“元始天尊？”
光芒劇烈搖曳。
“道德天尊？”
聖光幾乎要潰散。
“靈寶天尊！”
當最後一個名諱從蘇銘口中清晰吐出時，金色虛影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身形猛地向後飄退數尺，周身原本璀璨神聖的金光，竟在瞬間黯淡、紊亂，甚至隱隱透出一股驚懼與恐慌？！
沒錯，就是恐慌！
那種深植於靈魂深處、彷彿遇到了天敵剋星、觸及了某種禁忌大恐怖的恐慌！
蘇銘清晰地看到，那雙原本冷漠、威嚴、高高在上的金色眸子，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死死地盯住自己，那光芒構成的面容甚至因極致的情緒波動而出現了扭曲！
祂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銘心中豁然開朗，之前的一些疑惑和猜測，瞬間貫通！
難怪！
難怪這所謂的天使神，提起神界時，語氣雖然傲慢，卻總給人一種“後來者”、“征服者”的感覺！
難怪祂對諸界共鳴的降臨如此積極，甚至不惜親自投影、發展信徒！
難怪祂描述的神界體系，與華夏傳說中的仙神體系截然不同，充滿了某種秩序與征服的冰冷感！
原來如此！
所謂的“東方神只”，那些在古老傳說中開天闢地、教化眾生、執掌天地的存在，並非虛構，也並非與這“神界”同源！
他們極有可能，就是這天使神口中諱莫如深的——“上一個神界”！
而這個“神界”，是後來者！
是取代者！甚至……可能是入侵者、勝利者？
無數念頭在蘇銘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
上一個神界為何消失？
是被現在的神界擊敗、取代了？
還是因為其他原因離開了？
這“神界”如此急迫地想要在諸界共鳴時降臨此界，是否與“上一個神界”留下的痕跡、遺產，甚至……潛在的威脅有關？
“你……你到底是誰？！”
金色虛影的聲音不再恢弘冷漠，而是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和尖銳：
“你為何會知道這些名諱？！
這些是禁忌，是早已被埋葬、被淨化的舊日殘響，你從何處得知？！”
祂的質問，幾乎是變相承認了蘇銘的猜測！
蘇銘臉上那副疑惑思索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以及一抹冰冷的嘲諷。
他看著驚慌失措、再無半點神明威嚴的天使神投影，緩緩開口道：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看來我猜對了。”
“你們口中至高無上、光輝永恆的神界，原來並非天生地養、自古有之。
在你們之前，這片土地，這片星空，甚至更廣闊的界域，早已有主。
你們，不過是後來者，甚至可能是……篡奪者？”
“你們如此急迫地想要在此界紮根，傳播信仰，是因為害怕嗎？
害怕那些被你們稱為‘舊日殘響’的存在，有一天會歸來？
還是說，此界有你們必須得到的東西，而那樣東西，與‘上一個神界’有關？”
蘇銘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金色虛影最深的恐懼和秘密之中。
祂再也無法維持鎮定，周身聖光瘋狂暴漲，卻又因極致的情緒波動而顯得混亂不堪。
“住口！褻神者！你懂甚麼？！”
金色虛影發出尖利的咆哮，充滿了色厲內荏的味道：
“舊日已逝，塵埃落定！
如今是吾主光輝照耀萬界的時代，那些名諱，早已被歲月埋葬，被吾主榮光徹底淨化，你不該知道，更不該提起！”
“此界，註定是吾神國之疆土，爾等螻蟻，唯有臣服，方有一線生機！
知曉太多，只會讓你死得更快、更痛苦！”
金色虛影的話語邏輯已然混亂，威脅中帶著恐懼，恐懼中又夾雜著試圖挽回顏面的強硬。
祂越是如此，越讓蘇銘確信，自己觸及了真相的核心邊緣。
“哦？被徹底淨化了？”
蘇銘冷笑，步步緊逼：
“那你怎麼解釋，我一個凡間螻蟻，會知道這些‘禁忌’名諱？
你又為何如此……驚慌失措？”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對方光芒亂顫的模樣，緩緩吐出最後一句誅心之言：
“看來，你們神界，對‘上一個神界’，怕得很啊。
所謂的淨化，恐怕也沒那麼徹底吧？
否則，何至於聽到幾個名字，就嚇成這樣？”
“你——！！！”
金色虛影徹底暴怒，或者說，是恐懼到了極點轉化為了毀滅一切的瘋狂！
祂再也顧不上甚麼神像，甚麼計劃，甚麼神只的儀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滅口！
必須立刻、馬上將這個知曉了不該知曉秘密的凡人徹底抹殺！
哪怕拼著這具投影徹底消散，也要將他，連同他靈魂中的記憶，一同淨化！
“瀆神者！知曉禁忌！
當受神罰，形神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