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目光微閃，將對方的反應盡收眼底。
從這天使神毫不作偽的不屑與斬釘截鐵來看，至少在祂的認知範疇內，“諸界共鳴”是不可抗拒、無法人為引發的“天象”。
這排除了某個隱藏的、能操縱宇宙法則的幕後黑手在針對人界的可能性，但並不意味著危險減少。
無法操縱浪潮，不代表不會被浪潮淹沒，反而更凸顯了其不可避免的宏大與無情。
“無法人為引發麼……”
蘇銘心中低語，將這個重要資訊記下。
這意味著，無論原因為何，諸界共鳴的到來幾乎已成定局，區別只在於時間早晚和具體形式。
人類世界需要做的，是在這注定到來的“浪潮”中，儘可能地生存下來。
他不再糾結於此，轉而問出第二個關鍵問題，這也是評估潛在敵人實力層級的重要情報。
“那麼，偉大的‘天使神’。”
蘇銘語氣依舊帶著那絲令人火大的、彷彿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的隨意：
“你們神界，都有些甚麼神？你這種背生十二個翅膀的，在裡面算老幾？
上面還有更厲害的嗎？大概有多少像你這樣的？”
這個問題更加直白，甚至帶著點冒犯，直指對方的實力和地位。
金色虛影的光芒再次劇烈波動了一下，顯然被蘇銘這種“算老幾”的粗俗問法給氣到了。
但誓言已發，關乎神格，祂無法在“諸界共鳴”相關資訊上撒謊，而這個問題，某種程度上也屬於“常識”範疇，且是蘇銘判斷是否“合作”的依據之一。
祂強壓下將這螻蟻淨化一萬遍的衝動，用那種混合著傲慢與憋屈的宏大聲音回答道：
“哼，無知凡物，能得聞神國奧秘，是你莫大榮幸，也罷，便讓你知曉天高地厚。”
“吾所侍奉之界，乃無上神國，光輝永恆，秩序井然。
神國之中，神明偉力，亦有高下之分。”
“最低等者，為聖靈、神使，司職傳諭、巡狩，乃神國基石。”
“其上，乃各司其職之下位神明，掌管信仰、元素、懲戒、救贖等諸般權能，散佈億萬位面，播撒榮光。”
“再上，便是如吾這般，位列天使之階。雙翼為天使，四翼為大天使，六翼為權天使，八翼為力天使，十翼為能天使……”
說到這裡，金色虛影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傲然：
“而吾，乃十二翼智天使，司掌智慧、啟迪、神聖律法，於天使一族之中，亦屬上位，僅次於幾位熾天使長與吾主座前之座天使！”
祂特意強調了“十二翼”和“智天使”以及“上位”這幾個詞，顯然對自己在神界的地位頗為自矜。
“熾天使長與座天使，乃吾主最親近、最強大之僕從，每一位都擁有改天換地、執掌一方的浩瀚神威，非爾等所能想象。”
“而統御一切，至高無上者，便是吾主——光明、秩序、生命、審判之主，無上光輝之神！”
介紹完神界的“組織結構”，祂頓了頓，似乎覺得有必要進一步震懾蘇銘，補充道：
“至於數量……哼，神國浩瀚無垠，天使軍團何止億萬？僅吾天使一級，便有數萬之眾！散佈諸天，傳播信仰，接引靈魂，審判罪惡。
爾等凡界，不過滄海一粟，螢火之於皓月，也敢妄圖抗拒神國天威？”
數萬十二翼智天使級別？
蘇銘心中微微一沉。
哪怕這天使神有自誇和虛報的成分，哪怕所謂的“智天使”在神界可能並非頂尖戰力，但“數萬”這個數量級，以及其背後所代表的一整套成熟、龐大、等級森嚴的神明體系，依舊讓人感到窒息般的壓力。
這還只是“天使”這一階層，其下還有更多低階天使、神使，其上有更強的熾天使、座天使，以及那位聽起來就不好惹的“光輝之神”。
一個投影就如此難纏。其本體該有多強？
而這樣的存在，在神界竟然有“數萬”？
甚至更多？
這絕對是一個橫跨無數世界的龐然大物！
人類世界在這樣恐怖的勢力面前，確實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
“數萬智天使……億萬天使軍團……至高光輝神……”
蘇銘低聲重複了一遍，臉上適當地露出了震撼和凝重之色，彷彿被這恐怖的實力差距所懾。
金色虛影看到蘇銘的表情，心中那口被戲耍的惡氣總算出了一點，語氣也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與施捨：
“現在，你該明白，吾給予你的機會是何等珍貴。
順從神國，供奉此像，待吾榮光降臨，你便是新紀元的功臣，可得永生與權柄。
抗拒，則唯有隨著這汙濁的凡界，一同被淨化、碾碎，化為神國基石下的塵埃。”
祂再次強調“供奉神像”和“機會”，試圖將蘇銘拉回“交易”的軌道，眼中金光閃爍，緊緊盯著蘇銘，等待他的最終答覆。
只要蘇銘答應，哪怕只是虛與委蛇，只要能保住神像，等真身降臨，有的是辦法和手段解決這個狡猾的凡人！
蘇銘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這龐大的資訊，臉上的震撼與凝重緩緩收斂，最終化作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他抬起頭，看向那光芒明滅不定、顯然耐心即將耗盡的金色虛影，開口道：
“最後一個問題。”
金色虛影周身光芒微微一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與壓抑的怒火：
“凡人，你的問題太多了！
莫要得寸進尺！速做決斷！”
蘇銘彷彿沒聽見祂的警告，自顧自地，用一種彷彿閒聊般的語氣，丟擲了一個看似與之前話題無關，卻讓金色虛影瞬間氣息凝滯的問題：
“我聽說，在你們這個神界之前……或者說，在你們降臨、傳播信仰之前，似乎還存在過另一個……‘神界’？”
這個問題問得輕描淡寫，卻如同一道無聲驚雷，在金色虛影的意識中炸響！
“你……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