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南家小院,拜年的人陸陸續續地來了。
南惟遠在軍區裡威望高,秦雪卿又是軍醫院的院長,兩口子在京市的人緣向來好。年初一的下午,提著點心匣子、拎著罐頭和水果登門拜年的人便絡繹不絕。
秦雪卿換了一身暗紅色的新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在客廳裡笑容滿面地招呼客人。
南惟遠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茶水和瓜子,跟一波又一波的老戰友、老同事寒暄敘舊。
小小的客廳裡時不時傳出爽朗的笑聲和熱絡的交談。
然而這份熱鬧,與樓上的幾個年輕人毫無關係。
南瑞的房間裡,五個年輕人圍坐在一張矮桌旁,正在熱火朝天地打牌。
南瑞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捏著一把牌,臉上貼了三張白紙條,隨著他的動作晃晃悠悠的。
方濟舟坐在他對面,情況更慘。
左右臉頰各貼了兩張,下巴上還掛著一張,活像京劇裡的大花臉。
陸芸坐在方濟舟旁邊,一張紙條都沒貼,臉上乾乾淨淨,只是時不時偷看方濟舟一眼,抿著嘴忍笑。
南酥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沿,手裡的牌只剩最後兩張。
陸一鳴坐在她旁邊,修長的手指握著牌,目光淡定從容,一張紙條都沒有。
“對Q。”南酥把兩張牌往桌上一甩,得意地揚起下巴。
南瑞“嘖”了一聲,看向陸一鳴:“老陸,你管不管?”
陸一鳴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慢條斯理地抽出兩張:“對K。”
“……”南瑞嘴角抽搐,把牌往桌上一扣,“過。”
方濟舟剛想說話,陸一鳴已經出完了手中的牌,只剩下最後一張。他隨手一丟:“三。”
“不要!”南瑞和方濟舟同時哀嚎。
南酥笑嘻嘻地把自己手裡最後那張牌亮出來——“A”。她一把扯下南酥的牌,眉開眼笑:“我又贏了!大哥,貼條!”
南瑞面無表情地拿起一張白紙條,往舌頭上一舔,往自己腦門上一貼。
現在他整張臉就剩兩隻眼睛還露在外面了。
陸芸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方濟舟苦著臉嘟囔:“老陸你是不是出老千?都贏多少把了?”
陸一鳴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神色淡然:“牌技好,沒辦法。”
一句話,把方濟舟噎得說不出話。
南酥一邊洗牌一邊隨口問道:“大哥,你怎麼不出去招待客人?樓下那麼多叔叔伯伯,以前過年你都陪著爹應酬的。”
南瑞抬了抬眼皮,把垂到嘴唇邊的一根紙條吹開,反問道:“那你呢?你怎麼不出去?”
南酥撇了撇嘴,手上的動作沒停,麻利地把牌碼成整齊的一摞:“我不喜歡被外人追著問私人問題。甚麼‘酥酥在鄉下待了多久啊’‘酥酥甚麼時候回來的啊’‘酥酥工作安排了沒有啊’……煩都煩死了。”
南瑞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同病相憐的感慨:“沒錯。我還是不下去的好。你是不喜歡被外人問你的私人問題,我是不喜歡被外人催婚。甚麼‘瑞哥兒都三十了還不結婚啊’‘我給你介紹誰家誰家閨女啊’——我躲都躲不及。”
兄妹倆隔著滿桌子散亂的撲克牌,相視一眼。
然後,同時嘆了一口氣。
那嘆氣的頻率、音調、時長,幾乎一模一樣,連微微耷拉下來的眉毛弧度都如出一轍。
陸芸看著這兄妹倆神同步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瑞哥和嫂子也太像了。”
南酥和南瑞又同時抬眼看向她,同時開口:“那是。”
說完又對視一眼,都笑了。
方濟舟在旁邊感嘆:“不愧是親兄妹。”
陸一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南酥笑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樓下傳來又一陣拜年的寒暄聲,夾雜著秦雪卿爽利的笑聲。
而樓上,牌局重新開始,紙條翻飛,笑聲不斷。
外面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五個人擠擠挨挨的影子。
那些影子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手臂、誰是誰的腿,只是緊緊地挨著,像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
大年初二,天剛矇矇亮。
冬日的晨光還沒有徹底鋪開,窗外的天色是一片淡淡的灰藍。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廚房裡透出一簇昏黃的光,像是這清冷早晨唯一的一簇暖意。
南珩揉著太陽穴,從二樓緩步走下來。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腦袋裡還殘留著昨天那兩斤老白乾留下的鈍痛。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胃裡翻騰了一夜,整個人像是被擰乾了又攤開的抹布,皺巴巴的,沒個形狀。
廚房裡果然有動靜。
秦雪卿正往灶膛裡添柴,灶上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整個廚房瀰漫著小米特有的清香。
她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就瞧見二兒子扶著門框站在廚房門口,眼底下掛著兩團青黑。
“醒了?”秦雪卿趕緊擦了擦手,從灶臺上端過來一杯早就備好的蜂蜜水,塞進南珩手裡,“來來來,快喝了。頭還疼不疼?胃裡還難受不?你說你逞甚麼能,明明酒量不濟還非要跟小陸拼,人傢什麼事兒沒有,你倒好,醉得跟攤爛泥似的。
你大哥把你拖上樓的時候你嘴裡還喊著‘乾杯’,你說你可笑不可笑?”
南珩接過杯子,溫熱的蜂蜜水順著喉嚨往下淌,胃裡翻騰了一夜的酸澀被這股暖流裹住,總算好受了一些。
他靠在門框上一口氣把整杯水灌下去,長出一口氣,聲音沙啞地問:“娘,那個陸一鳴呢?”
秦雪卿接過空杯子,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人家小陸天沒亮就起來了,生龍活虎的,哪像你?怎麼,還惦記著跟人家打架呢?”
“沒有……”南珩嘟囔了一句,剛想說甚麼,樓梯上又傳來了腳步聲。
陸一鳴和方濟舟一前一後地走下來。
兩人都穿的很輕便,精神抖擻,身形筆挺,一看就是要出門鍛鍊的架勢。
陸一鳴看見南珩,腳步微微一頓,然後很自然地點了點頭:“二哥醒了?正好,一起去跑步?”
南珩愣了一瞬。
他打量著面前這個男人的臉,面色如常,眼神清明,連個黑眼圈都沒有。
明明昨天喝了差不多的量,這人怎麼跟沒事人似的?
他在心裡暗暗比較了一下,覺得這場“酒量比拼”自己好像又輸了半籌。
“……行。”南珩說著,抬手理了理還有些潮氣的短髮。
方濟舟在旁邊嘿嘿一笑:“南珩同志,你行不行啊?看著狀態不太好啊。”
南珩剜了他一眼:“怎麼不行?跑五公里,誰先喘氣誰是孫子。”
方濟舟挑了挑眉:“喲呵,口氣不小。走!”
秦雪卿看著三個大男人鬥志昂揚地往外走,無奈地搖了搖頭:“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大過年的就不能多睡……”
話還沒說完,陸一鳴已經走到廚房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娘,早飯不用做太多。我回來的時候順路去國營飯店帶。”
秦雪卿愣了一下,嗔怪道:“你就慣著囡囡那丫頭吧!小心把她慣壞了,有你受的!”
陸一鳴彎了一下嘴角:“娘,沒事兒,酥酥很乖!”
說完,三個男人便出了門。
院門“吱呀”一聲被拉開,又被帶上,緊接著便傳來三道整齊的跑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晨曦微露的青石板路上。
秦雪卿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回過神,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她搖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這孩子,真是個貼心的好丈夫。”
……
待南酥醒來時,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
她習慣性地伸手往旁邊一摸,摸了個空。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陸一鳴的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枕頭上還殘留著他身上那種清冽乾淨的氣息,像冬日裡的松木,夾雜著一點點皂角的清香。
南酥深吸了一口,依依不捨地把枕頭放下,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她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八點半了。
穿衣,洗漱,對著鏡子把頭髮編成兩條鬆散的麻花辮。
鏡子裡的人面色紅潤,嘴唇粉嫩嫩的,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臉,給自己打氣:今天也要精神飽滿!
然後她推開臥室的門,伸著懶腰下了樓。
人還沒到客廳,聲音先飛了出去:“娘,有飯嗎?我餓了!”
“你這丫頭,就知道喊娘!”秦雪卿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帶著笑意,“快過來坐下,就等你一個人了!”
南酥推開餐廳的門,看見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早點……
豆漿裝在搪瓷缸裡,熱氣嫋嫋地往上飄;豆腐腦白白嫩嫩的,上面澆著深褐色的滷汁和紅亮亮的辣椒油;油條炸得金黃酥脆,一根根筆直地戳在白瓷盤子裡;大肉包子皮薄餡大,透過薄薄的皮都能看見裡面粉嫩的肉餡,油汪汪的。
都是她愛吃的。
“哇!”南酥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雙筷子,眼睛亮得放光,“娘,你今天怎麼買這麼多好吃的?”
秦雪卿端著一盤新拌的蘿蔔乾走過來,放在桌上,笑著說:“是小陸買的。天不亮就跟你二哥他們出去跑步,回來的時候從國營飯店帶的。也不知道你甚麼時候醒,就讓他都擺上了。我怕涼了,一直在鍋裡溫著。”
南酥夾包子的手微微一頓,心裡像是被人灌了一小杯溫熱的甜酒,暖洋洋的,甜絲絲的,從胃裡一直暖到指尖。
“鳴哥人呢?”她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問。
“洗澡呢。”南瑞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他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慢悠悠地走進餐廳,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根油條掰了一半,“他們三個跑了一大圈,回來都汗透了。小陸和方濟舟先上去洗了,你二哥還在樓梯上坐著喘氣呢。”
南酥被他描述的畫面逗得差點噴出豆漿。
說曹操,曹操到。
南珩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地挪了下來,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臉上的表情像是被生活狠狠蹂躪過。
“二哥,坐。”南酥體貼地給他拉開椅子。
南珩一屁股坐下去,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嘟囔:“那個陸一鳴……他是人嗎?五公里,他跑完臉不紅氣不喘,還順道拐去國營飯店買了兩大袋子早點。我差點厥在半道上……”
方濟舟跟在他後面也下來了,倒是精神頭不錯,拍了拍南珩的肩膀:“適應就好,適應就好。我們早都習慣了。老陸那個牲口,別說五公里,十公里負重越野完了還能幫你修院子。”
飯桌上,南酥吃得滿嘴流油,陸芸幫方濟舟拆油條,南瑞端著搪瓷缸慢悠悠地喝豆漿,南珩雖然還在抱怨但手裡的包子也沒少吃。
陸一鳴洗完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走進餐廳,在南酥身邊坐下。
南酥立刻把自己搪瓷缸裡的豆漿推到他面前:“鳴哥,喝豆漿。”
陸一鳴接過搪瓷缸,指尖碰到她的手指,溫度順著面板傳過來,讓他心裡也跟著暖了暖。
“你們說,今天咱們乾點甚麼去?”方濟舟一邊往陸芸碗裡夾了塊油條,一邊發問,“難得大年初二,大家都放假,總不能還窩在屋裡打牌吧?”
南珩嚥下一口包子,忽然眼睛一亮:“明天是初三,按咱們軍區大院的傳統,每年大年初三都要舉行一場比武大會。今年你們參加不?”
這話一出,陸芸的眼睛刷地亮了起來,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比武大會?是那種真刀真槍的打嗎?跟昨天南二哥和我哥在院子裡那種?”
南珩夾了一根油條,淡淡地“嗯”了一聲。
南瑞在旁邊補充道:“就是咱們軍區大院的子弟比試拳腳功夫。”
“第一名有獎品嗎?”陸芸追問道。
南珩放下筷子,難得收起了一直掛在臉上的嬉笑表情,認真地說:“不僅有獎品,而且是大獎。第一名的獎品是……華老的墨寶。”
“華老?”
“華老是咱們國家最德高望重的領導人,現在雖然退下來了,但地位擺在那裡。”南瑞放下搪瓷缸,嗓音低沉地解釋,“他老人家每年都會親筆題一副字,給比武大會的冠軍當獎品。那副字往家裡一掛,不光是面子問題——更是一種認可。”
陸芸聽得入神,手裡的筷子夾著油條都忘了往嘴裡送。
她雖然不會比武,但光是聽描述就覺得很興奮了,忍不住拽了拽方濟舟的袖子:“方大哥,明天我們也去看看吧!我想看!”
方濟舟笑著點頭:“當然去看!”
一聽到比武大會,方濟舟就有些躍躍欲試,雖然他不是軍區大院裡的子弟,但不妨礙他觀看啊!
拳拳到肉的視覺震撼,一定很爽。
南珩看了陸一鳴一眼,眉梢微挑:“妹夫,你想不想參加?你跟小妹結婚了,也算是咱軍區大院裡的一員了,今年你要是參加,咱們兄弟倆說不定能在擂臺上碰一面。”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表情裡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勁兒。
陸一鳴神色淡淡地喝了口豆漿:“看情況。”
南珩覺得他沒意思極了,一腔好戰的熱血被輕飄飄地堵了回來,只好又拿起一個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南酥,自始至終都在咬著油條,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比武大會的事,她小時候幾乎年年都跟著家裡人去看,稍微大一些之後,她年年都會參加,只是,沒有甚麼好的對手而已,早就沒甚麼新鮮感了。
“酥酥,你怎麼不說話?”陸芸戳了戳她的胳膊,“你不感興趣嗎?”
南酥喝掉最後一口豆漿,舔了舔嘴角的豆渣,誠實地點頭。
“小妹,謝東暉他二哥可一心想著找你報仇,找回當年被你按在地上摩擦的場子,”南珩笑得有些欠扁,“他要是知道你回來了,肯定不會放過機會跟你切磋的。”
南酥抬起頭,挑眉看向南珩,一臉的不屑,“哼,我會怕他?他要是敢在我面前張牙舞爪,我就拔了他的利爪。”
“你的傷還需要再養一養,不能動武。”陸一鳴提醒南酥自己還是個傷員,他又給她的碗中舀了一大勺豆腐腦,“喜歡吃,就多吃點兒,這樣身體恢復的才能更快。”
“受傷?”南珩別的沒聽到,就聽到陸一鳴說南酥受傷的事情了,他正準備問個清楚,一陣腳步聲響起,他錯愕的扭頭望過去。
南惟遠不知甚麼時候從書房走了出來,手裡端著搪瓷茶缸,站在餐桌旁,將剛才這群孩子們熱火朝天的討論聽了個十成十。
他清了清嗓子。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南惟遠拉開南酥旁邊空著的椅子坐下來,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才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不自覺安靜下來傾聽的力量。
“明天你們幾個年輕人,都去看看比武大會。”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邊的每一個孩子,最後落在南瑞身上,“尤其是你們四個男人,這種活動,可以上去耍耍,活動活動筋骨。”
南瑞放下搪瓷缸,敏銳地捕捉到父親話中未盡的深意:“爹,是有甚麼情況?”
南惟遠又喝了一口茶,像是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沒甚麼特別的情況。只不過最近,謝家、黃家和周家,走得有些近。”
話音剛落,飯桌上的氣氛微微變了。
南瑞眉頭擰了起來。
方濟舟正在撕油條的手停住了。
陸一鳴依舊神色如常,只是握著搪瓷缸的指節微微收緊了一瞬。
南酥咬油條的動作慢了下來。
謝家、黃家。
這兩個姓氏在京市軍區大院裡都是有分量的。
謝家雖然近些年式微,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老輩的根基還在。
黃家是搞後勤的,管著軍區好幾條物資線。
至於周家——
雖然周芊芊他爹只是個團長,可週家,前些年仗著跟她們南家的關係好,這些年愈發放肆了。
更別說,周家跟特務有牽連。
這三個家族走到一起,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
“周家這是開始拉幫結派了?”南珩放下包子,臉色變得不太好,“謝家和黃家都被他們策反了?”
“是不是真的被策反……”南惟遠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裡多了幾分銳利,“但利益捆綁到了一起,態度就會變。以後在一些事情上,咱們家可能會比較被動。”
南酥垂著眼睛,用筷子戳著碗底的豆花渣,忽然沒了胃口。
她想到了周芊芊對她所做的一切,又想到周家人做了對岸勢力的狗。
就感到一陣唏噓……
背叛國家、背叛朋友,這種人落了個那種下場,純屬就是咎由自取。
“爹,以前周家利用我和周芊芊關係好,沒少在咱們家拿到好處,如今,我和周芊芊徹底決裂了,不能讓他們再打著咱家的旗號,胡作非為了,不然,我怕到時候,他們周家一旦翻了車,有可能會連累咱們家。”南酥眼神堅毅,語氣認真地對南惟遠說道。
“你放心吧,從你給家裡打電話回來,說了周芊芊對你做的那些事,爹就開始跟周家劃清界線了,絕對不會讓他們再利用咱們家,做任何不利於國家和人民的事情。”南惟遠欣慰地笑看南酥,他家囡囡真是長大了。
“不是,小妹,你下鄉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南珩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感覺他出去做任務那段時間,小妹一定發生了很多的事情,“還有,妹夫說你受傷,又是怎麼回事兒?”
“二哥,事情已經過去了,都沒事兒了!”南酥釋然地笑笑,往後她的人生都是快樂的、陽光的。
“不行,我一定得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南珩心道事情肯定不簡單,有些不依不饒,他要是不弄清楚,他心裡跟貓抓似的,難受的要死。
“好了好了,又不是甚麼好事情,”南瑞一把攬住南珩的肩膀,將他帶起來,擁著他往樓上走,“你想知道?行,哥給你仔細說道說道。”
兩兄弟的聲音漸行漸遠,最後淹沒在房門後面。
“在想甚麼?”
陸一鳴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打斷了南酥的思緒。
南酥回過神,才發現飯桌上其他人都已經起身離席了。
陸芸和方濟舟正在收拾碗筷。
南惟遠又端著茶缸回了書房。
只有陸一鳴還坐在她身邊,側著頭看她,眼神專注而溫和。
“沒甚麼。”南酥衝他彎了彎眼睛,笑得沒心沒肺,“就是在想,明天我要不要上臺,把周家那幾個軟腳蝦,好好的教訓一頓,出出我心中的那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