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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跳樑小醜而已,不必在意。

2026-04-25 作者:紫陌鉛華

南惟遠和秦雪卿前腳剛走,院門外就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緊接著,兩聲短促的喇叭——“滴滴——”,清脆響亮,像是迫不及待的呼喚。

南酥和陸芸對視一眼,都笑了。

“肯定是鳴哥他們來了!”南酥一把抓起搭在沙發背上的紅色羊絨圍巾,胡亂往脖子上一繞,拉著陸芸就往外跑,“快快快,別讓他們等急了!”

兩人衝出院子,果然看見那輛熟悉的軍用吉普車停在門口。

車窗搖下來,露出陸一鳴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今天穿著一身嶄新的軍裝,領口的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襯得整個人更加英挺冷峻。

只是當他的目光落在南酥身上時,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便漾開了溫柔的笑意。

副駕駛上坐著方濟舟,同樣一身新軍裝,精神抖擻,看見陸芸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芸芸!嫂子!上車!”

南酥拉開後車門,先讓陸芸上去,自己才跟著鑽進去。

車門剛一關上,一股暖烘烘的熱氣便撲面而來。

“冷嗎?”陸一鳴從後視鏡裡看了南酥一眼。

“不冷!”南酥搓了搓手,笑眯眯地搖頭。

陸一鳴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發動車子。

吉普車平穩地駛出軍區大院,匯入除夕清晨略顯空曠的街道。

這是1972年的春節。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上,不知被誰掛上了幾盞紅紙糊的燈籠,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偶爾有幾個穿著新棉襖的孩子,手裡攥著鞭炮,從巷子裡竄出來,清脆的笑聲混著零星的爆竹聲,在冬日的空氣裡迴盪。

陸芸趴在車窗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窗外的一切。

這是她在京市過的第一個年,也是她二十一年來,第一次不用在冷眼和嘲諷中度過除夕。

她看甚麼都覺得新鮮,看甚麼都覺得歡喜。

“方大哥,你看那個燈籠!好大啊!”她拽了拽方濟舟的袖子,指著路邊一個足有半人高的大紅燈籠。

方濟舟順著她的手看過去,笑了:“那是宮燈,以前宮裡掛的那種。等晚上點了蠟燭,更好看。”

“真的嗎?”陸芸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方濟舟轉過頭,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心裡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等吃完年夜飯,我帶你出來看燈。”

陸芸的臉“騰”地紅了,低下頭,小聲“嗯”了一聲,手指卻悄悄勾住了方濟舟搭在座椅邊的手。

方濟舟的手僵了一瞬,隨即反手將她的小手整個包裹進掌心,握得緊緊的。

南酥坐在旁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抿著嘴偷笑,卻沒出聲打擾。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駕駛座上陸一鳴的側臉上。

男人專注地看著前方,下頜線緊繃,薄唇微抿,一派冷峻模樣。

可南酥分明看見,他的耳根悄悄紅了一點。

嘖,裝得還挺像。

南酥心裡暗笑,伸手從後面輕輕戳了戳陸一鳴的肩膀:“鳴哥,今晚有煙花嗎?”

陸一鳴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下來:“沒有。現在不讓大張旗鼓的過年,能讓放個鞭炮就已然不錯了。”

“哦!”南酥有些失望的耷拉下腦袋。

陸一鳴很想安慰她,可自己在開車,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南酥不知道想到甚麼,眼睛一亮。

空間裡有放煙花的影片,她可以和鳴哥一起觀看啊!

她可真是個大聰明!

陸一鳴不知道南酥為甚麼忽然又開心起來,無奈搖頭,真是可愛。

車子穿過城區,拐上了通往西部軍區的土路。

路兩旁的田野裡還殘留著積雪,白茫茫一片,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遠處的村莊裡,炊煙裊裊,隱隱約約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軍區大門口,張貼著新的革命標語。

崗亭上還掛了一串紅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站崗的哨兵看見陸一鳴的車,挺直腰板敬了個禮,臉上帶著過年特有的喜慶笑容:“陸副團!方營長!新年好!”

“新年好!”方濟舟從車窗探出頭,衝哨兵揮了揮手,又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糖,塞進哨兵手裡,“來來來,吃糖吃糖,沾沾喜氣!”

哨兵黝黑的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連聲道謝。

車子繼續往裡開,一直開到最後一排的房子前停了下來。

四個人剛下車,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南瑞穿著一身新軍裝,手裡還拎著一個小布包,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大哥!”南酥眼睛一亮,“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們啊!”南瑞走到近前,把布包往方濟舟手裡一塞,“喏,給你們的新年禮物。”

南酥挑了挑眉,向南瑞伸出手,“我的呢?”

“都在一起呢!你們自己分分。”南瑞抬手揉了揉南酥的發頂,滿眼的寵溺,“好了,大哥先回團裡了,一會兒食堂見。”說完,他轉身就大步離開。

“好的,哥!”南酥衝著南瑞的背影擺擺手,“一會兒見!”

“來,看看瑞哥給咱們送的甚麼新年禮物!”方濟舟開啟布包,探頭往裡看,陸芸和南酥也湊了過去。

“嚯!都是好吃的!”陸芸看著裡面的各種罐頭和糕點,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不錯,不錯,都是芸姐愛吃的。”南酥抬眼笑看陸芸,“黃桃罐頭,橘子罐頭,麥乳精,糕點,大哥可真沒少買。”

“這也太破費了!”陸芸有些不好意思接受南瑞這麼重的禮。

“不破費!”南酥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我大哥又不結婚,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他有錢有票,就這點兒東西,還不至於到了破費的程度,你就放心的吃吧!”

“嗯,酥酥說的有道理!”陸一鳴笑著附和南酥,“行了,趕緊把東西放屋裡去。我燒了開水,給水壺裡灌些開水,今天食堂有集體包餃子的活動,這會兒大家都過去了,咱們也過去,別遲到了!”

陸芸一聽,眼睛都亮了。

包餃子!這麼多人一起包餃子,那得多熱鬧啊!

“走走走!”南酥拉著陸一鳴就往屋裡跑,“趕緊回屋灌水壺去!”

陸芸在後面也說,“方大哥,咱們也回屋裡灌水,可不能遲到了!”

陸一鳴和方濟舟對視一眼,都笑了。

兩人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

部隊食堂今天格外熱鬧。

偌大的食堂裡,幾十張大圓桌排得整整齊齊,每張桌子上都擺著和好的麵糰、拌好的餃子餡、擀麵杖、麵粉,還有一摞摞的蓋簾。

穿著軍裝的戰士們和穿著家常衣服的軍嫂們,三三兩兩地圍坐在桌旁,說說笑笑,手裡不停。

有擀皮的,有包的,有擺餃子的,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空氣裡瀰漫著麵粉的香氣和肉餡的鮮味,混著此起彼伏的笑聲,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南酥和陸芸一進門,就被這熱鬧的氣氛感染了。

兩個姑娘站在門口,眼睛都不夠用了——這邊有人在比賽誰包的餃子又快又好,那邊有個小戰士把麵粉蹭到了鼻尖上,惹得周圍人鬨堂大笑。

角落裡,一個三四歲的孩子踮著腳尖,偷偷從蓋簾上抓了一個生餃子往嘴裡塞,被他娘一把薅住,屁股上捱了一巴掌,哇哇大哭,又惹得眾人笑成一團。

“嫂子!陸芸同志!這邊這邊!”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來。

南酥循聲望去,只見陳亦心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張桌子旁,衝她們熱情地招手。

她身邊坐著劉佳,也笑眯眯地朝這邊揮手。

南酥笑了笑,拉著陸芸走了過去。

“嫂子,你們來得正好!”陳亦心往旁邊挪了挪,給兩人騰出位置,“我們這兒正缺人手呢!快來幫忙!”

南酥和陸芸在陳亦心和劉佳中間坐下。

桌上已經擺好了麵糰和餡料,旁邊還放著幾根擀麵杖。

劉佳正在擀皮,動作嫻熟,小擀麵杖在她手裡飛快地轉動,一張張圓溜溜、中間厚邊緣薄的餃子皮便像變魔術似的飛出來。

陳亦心負責包,只見她拿起一張皮,舀一勺餡,手指翻飛,一個肚子圓滾滾、褶子均勻好看的餃子便成了。

陸芸看得眼睛都直了:“劉嫂子,你這擀皮的速度也太快了!”

劉佳哈哈一笑:“熟能生巧嘛!我從小就幫我娘擀皮,擀了二十多年,不快才怪呢。”她嘴上說著,手上一點沒慢,又一張皮飛了出來。

陳亦心包餃子的手法也極利落,一邊包一邊笑著說:“別光看著,都動手啊!今天可是按人頭分的餡料,咱們這桌要是包不完,晚上可沒餃子吃!”

南酥和陸芸對視一眼,趕緊洗了手,加入到包餃子的行列中。

南酥拿起一張餃子皮,舀了一勺餡,努力回憶著以前在家看母親包餃子的手法,笨拙地把麵皮對摺,捏邊。

她捏得很認真,可捏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肚子癟癟的,躺在蓋簾上,像一條被拍扁了的魚。

陸芸手巧,包的就很好看,一個個飽滿的像元寶。

南酥看著自己的“傑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陳亦心探頭一看,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但她馬上收斂了笑容,很認真地指點了幾個要領:“嫂子,你這個邊捏得太鬆了,下鍋一煮準散。得這樣,用點勁兒,捏緊了。還有這褶子,不用太多,七八個就夠了,關鍵是收口要捏死。還有,你這個餡放太多了,包不住。少放點,對,這樣就好多了。”

劉佳也在旁邊插嘴:“沒事沒事,誰還沒個第一次啊!我剛學的時候,包出來的餃子比我孃的鞋底子還難看呢!多包幾個就會了!”

南酥被她說得笑了起來。按照陳亦心的指點,重新拿起餃子皮,這一次明顯進步了不少。

南酥包的餃子雖然還是不夠飽滿,但至少邊捏緊了;寫一個包的餡也放得適量了,褶子雖然不好看,但好歹成型了。

“對,就是這樣!”陳亦心讚許地點頭,“進步真快!”

南酥將餃子放在手心,獻寶一樣的捧給陸芸看,“芸姐,你看,我也能包出不會散架的餃子了!我厲不厲害?”

“嗯吶,我嫂子最厲害了,學甚麼都快!”陸芸重重點頭,毫不吝嗇的誇獎。

陳亦心和劉佳看著南酥和陸芸的相處模式,都驚呆了,但又難掩羨慕。

誰家小姑子和嫂子能處成她們這樣啊!

不互相使絆子,那就謝天謝地了。

“唉,我家大姑子要是有陸芸同志一半兒,我就知足了!”劉佳一邊包餃子,一邊絮絮叨叨。

“有些事情,強求不得!”陳亦心無奈搖頭,“咱們能隨軍,不跟家裡過多的摻和,已經比大多數人強多了,不要太貪心了!”

“有道理,咱該知足!”劉佳贊同的點頭。

四個人邊包餃子邊聊,氣氛越來越融洽。

劉佳是個爽快人,好奇心也重,聊著聊著,忽然壓低聲音,問南酥:“南嫂子,聽說你家就在京市?你和陸副團都領證了,房子也分了,怎麼不見你住家屬院啊?”

南酥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我家確實在京市,我和鳴哥這不是還沒有舉行婚禮嘛!等舉行了婚禮,我就搬過來了。”

“那你們啥時候舉行婚禮?”劉佳好奇地看向南酥,就連圍坐在一起,一直聽她們聊天的其他嫂子也都好奇的看了過去。

“我們正月十五辦婚禮,到時候,各位嫂子都過來喝喜酒呀!”

這話說得自然又大方,陳亦心、劉佳和其他嫂子聽了,都點了點頭,說著一定會去參加。

話匣子一開啟,坐在南酥對面的劉嫂子就收不住了。她一邊飛快地擀皮,一邊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哎,你們聽說了嗎?趙曉藝生了!”

陳亦心包餃子的手一頓:“生了?甚麼時候的事?”

“就前天!”劉嫂子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生了個閨女,母女平安。”

南酥心頭微微一動。

趙曉藝——葉俊才團長的愛人,趙曉嵐的姐姐。

上次在醫院鬧出那麼大的風波後,她就再沒見過這對姐妹。

陳亦心點點頭,語氣平靜:“閨女好。閨女是孃的小棉襖。”

“可不是嘛。”劉嫂子嘆了口氣,“不過聽說趙曉藝婆家那邊不太高興。他們家盼孫子盼了好幾年,結果生了個丫頭。趙曉藝坐月子,她婆婆連面都沒露。”

“葉團長住院呢!”陳亦心想了想,“那她月子誰照顧?她妹子趙曉嵐?”

“對啊。”劉嫂子撇撇嘴,“趙曉嵐不是被文工團開除了嗎?現在沒工作,正好去伺候她姐坐月子。聽說姐妹倆前兩天剛回家屬院。”

南酥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趙曉嵐回來了。

那個曾經處心積慮要嫁給陸一鳴的女人,又回到了家屬院。

“不過她也怪可憐的。”王嫂子幽幽嘆了口氣,“好好的文工團臺柱子。現在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只能在家伺候姐姐坐月子。也不知道以後怎麼辦。”

劉佳不以為然:“可憐甚麼?自己作的!當初要不是她心術不正,想算計人家陸副團,能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嗎?”

陳亦心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劉佳,用眼神示意她別說了。

劉佳這才想起來人家陸副團的物件還坐在她身邊呢,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南酥道歉,“那個,嫂子,不好意思啊!我這一說起趙曉嵐就有些上頭。”

“沒關係,趙曉嵐的事情我知道。”南酥垂著眼眸,包餃子的動作不停,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喜歡一個人沒有錯,但用齷蹉手段逼人就範,就有些不道德了。趙曉嵐給軍區的家屬們做了個反面教材,同時也警示大家不要犯錯誤,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兒吧!”

眾人聽了南酥的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嘴角抽搐。

這個陸副團的媳婦兒,看著漂漂亮亮,柔柔弱弱的,實則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啊!

“哼,就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一個突兀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南酥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碎花棉襖、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婦女,正坐在隔壁桌包餃子。她手裡捏著一個餃子,眼神卻一直往這邊瞟,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吳春花。

南酥認得她。

上次搬傢俱的時候,這個吳春花就在人群裡酸言酸語,被劉佳懟了回去。

後來劉佳還當面揭穿,說最早傳陸一鳴和趙曉嵐搞物件的謠言,就是吳春花散佈的。

劉佳一看見吳春花,臉就沉了下來:“吳嫂子,你這話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啊。”吳春花陰陽怪氣地笑了笑,“我就是覺得,有些人啊,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成天惦記著別人的男人,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早晚露出真面目。”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了南酥一眼。

惦記別人的男人?

吳春花這是暗指她南酥惦記趙曉嵐的男人?

哼,好笑!

南酥不想在這喜慶的日子跟人吵架,像是沒聽見一樣,低著頭,認真地捏著手裡的餃子。

她的手指白皙纖細,動作雖然還有些生疏,但已經比剛才好了很多。

餃子皮在她手心裡,被小心翼翼地捏合成一個圓潤的形狀,邊緣的褶子一個挨一個,雖然不夠均勻,卻透著一股子認真勁兒。

“嫂子……”陸芸蹙緊眉頭,大有一副,只要南酥發話,她就衝上去跟吳春花拼命的架勢。

“無礙,繼續包餃子……”南酥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跳樑小醜而已,不必在意。”

“你……”吳春花討了個沒趣,見眾人都盯著她,悻悻地收回目光,嘴裡嘟囔了一句甚麼,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她一邊包餃子,一邊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南酥。

她在心裡盤算著。

上次趙曉嵐找她,塞給她五張大團結,讓她幫忙留意南酥在家屬院裡的一舉一動。

趙曉嵐的原話是:“吳嫂子,我也不要你做甚麼。就是南酥要是有甚麼異常,比如一個人出門,或者跟甚麼陌生人接觸,你告訴我一聲就行。我姐坐月子,我得伺候她,不方便出門。這點錢,就當是我給嫂子的辛苦費。”

五張大團結——整整五十塊錢!夠她全家花好幾個月了!

吳春花當時眼睛都直了,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

不就是盯個人嗎?有甚麼難的?她吳春花在家屬院裡住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東家長西家短,串門子拉家常。

盯梢這種事,對她來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容易。

不過,盯了這些天,吳春花還真沒發現甚麼異常。

關鍵是,這個南酥根本就不住在家屬院啊!

偶爾來一次,要麼跟陸芸在一起,要麼就窩在家裡不出門!

她啥也沒有探聽到!

她正想得出神,手裡的餃子皮被她捏得變了形,餡料從邊上擠了出來。

她“嘖”了一聲,趕緊把餡料塞回去,重新捏。

“同志們!都停一停!聽我說兩句!”

食堂前方,張師長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到了臺子上。

食堂裡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好幾個軍嫂眼眶都紅了,劉佳使勁兒鼓掌,手都拍紅了,陳亦心低下頭,悄悄用袖口按了按眼角。

南酥也跟著鼓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和感動。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親秦雪卿。

這些年,父親南惟遠常年在外,母親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還要在醫院裡忙碌,從來沒有一句怨言。

這就是軍嫂。

張師長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他臉上的表情變得莊重而肅穆:“同志們!新的一年,咱們肩上的擔子更重,責任更大!但我相信,咱們西部軍區的兵,沒有一個是孬種!咱們要用實際行動,保衛祖國,保衛人民!讓黨中央放心!讓人民放心!”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最後,祝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張師長下臺後,炊事班的戰士們便開始忙碌起來。

大鐵鍋裡的水早已燒得滾開,白色的水蒸氣從鍋蓋邊緣“嗤嗤”地往外冒,整個食堂都瀰漫著一種溫暖而溼潤的氣息。

一蓋簾一蓋簾白胖胖的餃子被端到鍋邊,炊事員熟練地將餃子“嘩啦啦”倒進沸水裡,用大漏勺輕輕一推,餃子便在翻滾的水花裡沉浮起來。

就在這時,不知是哪個隊伍先起的頭,食堂裡忽然響起了歌聲。

“向前向前向前——!”

那歌聲響亮,整齊,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激盪在每一個人的心間。

“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腳踏著祖國的大地,揹負著民族的希望,我們是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

戰士們一個個挺直了腰板,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堅毅和自豪。

他們中有剛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稚氣未脫,卻已經有了軍人的骨血;也有在部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兵,臉上刻著風霜,眼中卻燃燒著不滅的火。

此刻,所有人都唱著同一首歌,心中湧動著同樣的熱血。

陸芸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

她呆呆地坐在那裡,眼睛都不夠用了,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食堂裡明明有這麼多人,可那歌聲卻像是從一個胸腔裡迸發出來的,那樣整齊,那樣有力,震得她心口發顫。

“這……”她小聲問旁邊的劉佳,“劉嫂子,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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