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2章 你說他有沒有物件?

2026-02-09 作者:紫陌鉛華

趙琦撇撇嘴,心裡那股不服氣像野草一樣瘋長。

爹孃不給錢票?那她以後可怎麼活啊?

她可是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是最好的?讓她去鄉下吃苦,還要斷她的供應?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趙琦眼珠子轉了轉,馬上變了臉,對著董銘露出討好的笑容,聲音也軟了下來:“表哥,你看你,說得這麼嚴重幹甚麼呀?”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也就是看看,飽飽眼福,又沒說非得怎麼樣。”

“你放心好了,我懂分寸的。”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傲:“再說了,以我的身份,將來的另一半,那肯定也得是門當戶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隨便找一個呢?”

她這話說得,好像剛才那個對著人家犯花痴的人不是她一樣。

董銘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警告:“你能知道輕重就行。”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趙琦,我醜話說在前頭。這次下鄉,咱們就是走個過場,家裡已經在想辦法了,最多一年,肯定能把咱們弄回去。”

“你要是敢在鄉下給我惹出甚麼事情,或者看上甚麼不該看的人……”

董銘的眼神冷了下來:“別說舅舅舅媽,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趙琦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趕緊點頭如搗蒜:“知道了知道了,表哥你放心,我肯定老老實實的!”

她嘴上答應得痛快,心裡卻翻了個白眼。

切,管得真寬。

她又不是三歲小孩,用得著這麼耳提面命的嗎?

那個男人已經閉上了眼睛,頭歪靠在車窗上,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的車廂燈光下顯得更加冷硬分明。

他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可趙琦總覺得,他那雙眼睛就算閉著,也帶著一股子讓人不敢靠近的寒意。

她悻悻地收回目光,心裡卻像貓抓一樣癢癢的。

這麼極品的男人,要是能認識一下該多好……

趙琦和董銘湊在一起,又嘀嘀咕咕說了好一會兒。

他們自以為聲音壓得很低,車廂裡又嘈雜,根本沒人聽得見。

可對於一個訓練有素的軍人來說,他們這點小心思簡直就不夠看。

陸一鳴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可兩人說的每一個字,都一字不落地落進他的耳朵裡。

“表哥,你說他到底是幹甚麼的?看那氣質,不像普通人啊……”

“我哪兒知道?反正不是咱們能招惹的。”

“我就是好奇嘛……哎,你說他有沒有物件?”

“趙琦!你又來了!”

“我就問問嘛……”

陸一鳴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壓了壓。

無聊。

在他的世界裡,女人只不過就是一個性別而已。

能進他心裡的女人,只有一個。

那個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說話溫溫柔柔,卻總能在關鍵時刻給他驚喜的小丫頭。

想到南酥,陸一鳴冷硬的面部線條,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他閉著眼睛,歪著頭靠在車窗上,任由火車顛簸帶來的震動,一下下撞擊著肩膀。

窗外,田野、村莊、樹木飛速倒退。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山巒變成模糊的剪影。

陸一鳴此刻希望火車能開快一些,再快一些。

讓他快一點到南酥的身邊。

好好抱抱她。

聞聞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梔子花一樣的香氣。

聽聽她軟軟糯糯地喊他“陸大哥”。

陸一鳴的右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懷裡的揹包。

他想她了。

想得心口發燙,發疼。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龍山大隊。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像一塊巨大的黑布,把整個村子嚴嚴實實地罩了起來。

路上沒有一個行人。

死一般的寂靜。

不,不是完全寂靜。

仔細聽,能聽到一種細微的、密密麻麻的“沙沙”聲。

像無數只腳在摩擦地面,像無數張嘴在啃食著甚麼。

那是蝗蟲。

瘋狂的、飢餓的蝗蟲。

它們覆蓋了田野,覆蓋了道路,覆蓋了屋頂,覆蓋了一切能覆蓋的地方。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看得人頭皮發麻。

有些膽子大的人家,熬到半夜,實在忍不住了,想開門看看外頭到底怎麼樣了。

結果門剛推開一條縫——

“嘩啦!”

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就湧了進來!

“媽耶!”

開門的人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把門重新頂上,心臟“砰砰”狂跳,腿都軟了。

再仔細一看,門上、牆壁上,都趴滿了蝗蟲。

那些蟲子瞪著複眼,觸鬚顫動,口器一張一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簡直太嚇人了!

趕緊找東西把門縫堵死!

這一夜,整個龍山大隊,沒有一家人敢真正睡踏實。

所有人都提心吊膽地聽著外頭的動靜,生怕那些蝗蟲破門而入,把家裡最後一點存糧也禍害了。

……

陸家小院的地窖裡。

煤油燈的火苗跳動著,把四個老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土牆上。

舒老、黃老、毛教授、楊成玉躺在行軍床上,睡得正熟。

鼾聲此起彼伏,雖然不大,但在寂靜的地窖裡格外清晰。

南酥、陸芸、方濟舟、陶鈞四個人,則擠在另一邊。

兩個姑娘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兩個男人坐在對面,背挺得筆直,閉目養神,但耳朵始終豎著,保持著軍人特有的警覺。

頭頂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時強時弱。

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道甚麼時候會落下來。

一直等到半夜十點多。

外頭那讓人心慌的“嗡嗡”聲,終於小了下來。

漸漸地,越來越弱,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地窖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陸芸動了動,揉了揉發麻的胳膊,小聲問南酥:“酥酥,外面好像沒聲音了?現在應該可以出去了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期待,也帶著不安。

南酥其實早就醒了。

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怎麼睡著。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空間裡那些糧食該怎麼捐出去,一會兒又擔心外頭的災情,一會兒又忍不住想陸一鳴……

聽到陸芸的話,南酥搖了搖頭。

“再等等。”她壓低聲音,“現在已經很晚了,外頭黑燈瞎火的,甚麼都看不清。”

“咱們貿然出去,太危險了。還不如老老實實等到明天天亮,看清楚情況再說。”

方濟舟和陶鈞也睜開了眼睛。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方濟舟說:“南知青說得對,現在出去不安全。”

陶鈞補充道:“而且咱們這兒還有四位老人,萬一蝗蟲再湧進來,更麻煩。”

陸芸“哦”了一聲,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他們說得有道理。

她重新靠回南酥身上,小聲嘀咕:“那還要等好久呢……”

南酥拍了拍她的手:“睡吧,養足精神,明天肯定有的忙。”

四個年輕人,就這樣坐在硬邦邦的板凳上,靠著冰冷的土牆,暈暈乎乎地,熬到了天亮。

……

天剛矇矇亮。

東方泛起魚肚白,一絲微光透過地窖入口的縫隙,滲了進來。

龍山大隊的百姓,早就等不及了。

幾乎家家戶戶都傳來了開門聲、腳步聲。

人們懷著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探出頭——

然後,所有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的血液瞬間凍結。

田野裡,原本綠油油的莊稼,全沒了。

只剩下光禿禿的杆子,東倒西歪地立在那裡,像一片淒涼的墳場。

菜地裡,那些精心伺候的蔬菜,也全沒了。

連片葉子都沒剩下。

道路上、屋頂上、院子裡……到處都是蝗蟲。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鋪了厚厚的一層。

“我的天啊……”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一聲哀嚎。

緊接著,哭聲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完了!全完了啊!”

“糧食!我的糧食啊!”

“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老天爺啊,你這是不讓我們活了啊!”

男人們蹲在地上,抱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

女人們癱坐在地,拍著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們被嚇壞了,也跟著哇哇大哭。

整個龍山大隊,瞬間被悲慼的哭聲淹沒。

那哭聲淒厲、絕望,像刀子一樣,割在每個人的心上。

……

糧倉旁邊的雜物間裡。

大隊長就那麼靠著一堆雜物,在地上坐了一夜。

他不敢睡,也睡不著。

直到後半夜,實在熬不住了,才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

外頭那震天響的哭聲,把他從睡夢中驚醒。

大隊長嚇得一個激靈,瞬間從地上爬起來。

手腳因為睡姿不對,有些發軟發麻。

他顧不上這些,手腳並用地扒拉開擋在門上的雜物——昨晚怕蝗蟲進來,他用桌椅板凳把門頂得死死的。

“吱呀——”

門開了。

大隊長跌跌撞撞地衝出去。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糧倉。

糧倉的門上、牆壁上,趴滿了蝗蟲。

有些已經死了,有些還活著,在緩緩蠕動。

大隊長的眼睛瞬間紅了。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

他怒吼一聲,衝過去抄起靠在牆邊的大掃帚,掄圓了胳膊,朝著門上的蝗蟲狠狠掃去!

“啪!啪!啪!”

掃帚拍打在木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蝗蟲被掃落在地,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像下了一場蟲雨。

大隊長像瘋了一樣,拼命地拍打著。

那架勢,不像在打蟲子,倒像在拍打自己的仇人。

吃糧食的蝗蟲,可不就是他的仇人!

而且還是全公社的仇人!

“我打死你們!打死你們!”

大隊長一邊打,一邊罵,眼眶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打了足足十幾分鍾,累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才終於停下來。

撐著掃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緩了好一會兒。

他沒再管那些蝗蟲的屍體,而是繞著糧倉,仔仔細細地走了一圈。

他檢查著每一處牆角,每一個縫隙。

當他確認,沒有一隻蝗蟲鑽進糧倉,裡面的糧食安然無恙時,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才“咚”的一聲,重重落回了肚子裡。

他整個人都像虛脫了一樣,靠在牆上,長長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保住了。

命根子,保住了。

片刻之後,他重新站直了身體。

眼神中的慌亂和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狠厲。

他將那些蝗蟲的屍體掃成一堆,從兜裡摸出火柴,“哧啦”一聲划著。

一團火苗,被扔進了蝗蟲堆裡。

一股夾雜著蛋白質燒焦的、刺鼻的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做完這一切,大隊長才揹著雙手,沉著臉,開始在村子裡巡視。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