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你說……南丫頭是……是小陸的物件?!”
舒老和黃致清的聲音幾乎同時炸開,在狹小昏暗的牛棚裡迴盪,震得煤油燈的火苗都跟著晃了晃。
毛教授和楊成玉也驚得張大了嘴,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沒拿穩。
方濟舟看著眼前兩位老爺子那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對啊。”
“就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南知青,是咱們陸營長的物件,正兒八經的。”
舒老好不容易順過氣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也顧不上抽他那寶貝煙了,指著方濟舟,聲音都發著顫。
“你小子!你再說一遍!南丫頭……她真是……真是老陸那冰塊臉的物件?”
方濟舟樂呵呵地調侃道:“怎麼?是不是覺得咱們那個跟萬年大冰塊兒似的老陸,居然也能有柔情似水、鐵漢柔情的一天?”
“這……這這……”舒老“這”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顯然是受到的衝擊太大,大腦一時半會兒還沒處理過來這個驚天大瓜。
黃致清手裡的搪瓷缸子早就掉地上了,他也顧不上撿,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震驚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和讚歎。
“配!配得上!南丫頭那樣的好姑娘,就該配小陸那樣的英雄!”
“更何況,這個南丫頭還是個軍屬呢!”
舒老挑眉,眼睛晶晶亮,“我說呢!我就說南丫頭那通身的氣派,那股子臨危不亂的勁兒,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能有的!”
他用力地拍著自己的手掌,“好!好!好!般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舒老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那小子,眼光不錯!總算幹了件像樣的事!”
牛棚裡的氣氛,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好訊息,一下子從剛才的沉重變得喜氣洋洋。
毛教授和楊成玉也紛紛點頭附和,臉上都帶著笑意。
“是啊,南丫頭是個好姑娘,心善,人也勇敢。”
“小陸那孩子,看著冷,其實心熱,他們倆在一起,正合適。”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彷彿陸一鳴和南酥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一對兒,字裡行間全是對小輩的祝福和認可。
方濟舟看著這群平均年齡快七十歲的老爺子們,像自家孩子找了物件一樣高興,心裡也暖暖的。
他清了清嗓子,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舒老,黃老,說正事。”
他的神情嚴肅了起來,“今天的事情,我已經跟老陶一起向上級做了詳細彙報。上頭非常重視,為了防止那幫窮兇極惡的特務狗急跳牆,決定再增派幾個人手過來。”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地繼續說道:“不然,一旦我們三個出去執行任務,牛棚這邊就空了,太容易給那些人鑽空子。今天黃老您這事兒,就是給我們所有人都敲響了警鐘啊!他們已經敢直接動手了,說明他們可能已經等不及了。”
此話一出,牛棚裡剛剛還喜氣洋洋的氣氛,瞬間又變得凝重起來。
舒老和黃致清聞言,臉上的笑意也瞬間收斂。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是啊……”黃致清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次,是我們太大意了。”
……
與此同時,陸家小院。
廚房裡暖黃的光透過窗戶紙,暈開一小片溫馨。
南酥和陸芸吃完了最後一顆餃子,連碗底那點蘸料湯汁都沒放過,用餃子皮颳得乾乾淨淨。
陸芸滿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臉上是吃飽喝足後的愜意:“酥酥,你挖的這野菜真鮮,配上這肉餡,絕了!”
“那是!”南酥有點小得意,雖然餡是陸芸拌的,皮是陸芸擀的,但野菜是她挖的呀!四捨五入,這頓餃子也有她一半功勞!“趁著野菜新鮮,咱們回頭多挖一些,到時候再包餃子吃。”
“好,”陸芸笑著起身,開始收拾碗筷,“你歇著,我來洗。”
“一起。”南酥也站起來幫忙。
兩人手腳麻利,很快就把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
陸芸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今天累壞了,我先去洗個澡,鬆快鬆快。”
“去吧去吧,水應該還熱著。”南酥推著她往浴房走。
陸芸拿了換洗衣物進了浴房,很快裡面就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南酥站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秋夜的涼風拂過臉頰,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讓她因飽食而有些昏沉的腦子清醒了些。
她目光隨意地掃過院子角落那個陸一鳴新做的狼窩。
下一秒,她伸懶腰的動作僵住了。
狼窩裡空空如也。
南酥心裡“咯噔”一下,隨即猛地一拍自己額頭,發出清脆的“啪”一聲。
“哎呀!壞了!”
她把小閃電給忘了!
那小傢伙下午被她順手塞進空間裡,後來又是做飯,又是吃飯,完全把這茬給拋到腦後去了!
幸虧陸芸回來之後就一直忙忙活活,注意力都在做飯吃飯上,根本沒往狼窩那邊瞅。
否則,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端端的一隻小狼崽,怎麼就不翼而飛了?
南酥心裡一陣後怕,趕緊左右張望了一下,心念一動。
前一秒,小閃電還在空間別墅鬆軟的地毯上撒歡,好奇地探索著這個全新的、靈氣充裕的“新地盤”。
下一秒,斗轉星移,它就發現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小院,正被一隻溫暖的手抱在懷裡。
小閃電:“……?”
小傢伙黑豆似的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懵逼。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剛才不是還在那個香噴噴、暖洋洋的大房子裡嗎?
“噗嗤——”
南酥看著小閃電那一臉懷疑狼生的呆萌模樣,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太可愛了!
那傻乎乎的小模樣,簡直讓人心都要化了。
她伸出另一隻手,rua了rua小閃電毛茸茸的小腦袋,手指陷入柔軟溫暖的皮毛裡,觸感好得不可思議。
“你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呀?”南酥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笑意和寵溺。
她把小閃電抱到眼前,湊到它小小的耳朵邊,用氣聲小聲地說道:“乖啊,剛才那是我的秘密基地,不能讓別人知道。以後家裡沒人的時候,我再帶你去玩兒,好不好?”
小閃電一開始還有點懵懵的,歪著小腦袋似乎在理解她的話。
幾秒鐘後,它好像突然想明白了甚麼,黑亮的眼睛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嗷嗚!”
它開心地叫了一聲,小小的狼嚎奶聲奶氣的,然後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討好地舔了舔南酥的手心,尾巴尖也小幅度地搖晃起來。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一言為定哦!
南酥被它這瞬間變臉的功夫逗得笑彎了腰,手指輕輕點了點它溼漉漉的小鼻頭:“小機靈鬼!”
“酥酥,跟小閃電玩甚麼呢?這麼開心?”
陸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南酥嚇了一跳,趕緊收斂笑容,裝作若無其事地轉過身。
陸芸已經洗好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碎花襯衣和深色褲子,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用一塊舊毛巾隨意擦著。
她臉上帶著沐浴後的紅潤,笑看南酥和她手裡的小狼崽。
南酥把小閃電舉起來晃了晃,“看它傻乎乎的,逗逗它。”
陸芸走過來,也伸手摸了摸小閃電的腦袋。
小閃電舒服地眯起眼睛,蹭了蹭她的掌心。
“這小傢伙,將來長大了,肯定特別黏人。”陸芸笑著說,“你看它現在,就恨不得長在你手上。”
“黏人好啊!”南酥理直氣壯地說,“我還希望它一直這麼黏著我呢!多可愛!”
陸芸失笑,搖搖頭:“行了,別玩啦。趕緊去洗漱吧,洗完趕緊睡覺。明天還得早起上山呢,不是說好了要多拾點柴火嗎?”
“對哦!”南酥這才想起正事,趕緊把小閃電放回狼窩裡,輕輕拍了拍它的小屁股,“乖乖看家,明天給你帶好吃的。”
小閃電“嗷嗚”一聲,算是答應,然後乖乖蜷縮排鋪著乾草的窩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南酥。
南酥回屋拿了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快步走進浴房。
反手鎖好門,她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從狹小簡陋的浴房,進入了溫暖明亮的空間。
熟悉的白玉浴盆裡,已經注滿了溫度剛剛好的熱水。
南酥將自己整個人沉浸在溫熱的水中,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被熱水包裹的感覺,驅散了身體一整天的疲憊。
她閉上眼睛,靠在浴盆邊緣,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開始像放電影一樣,回放著昨天晚上的一幕幕。
那把……憑空出現的麻醉槍。
南酥閉著的眼睛,“唰”地一下,猛然睜開!
眼底的慵懶和愜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驚疑和凝重。
她再也沒有繼續泡澡的興致。
“嘩啦”一聲,南酥猛地從浴盆裡站起,帶起一片水花。
她快步走到淋浴噴頭下,擰開開關。
她開啟淋浴噴頭,動作飛快地衝洗著頭髮和身體,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
快速洗漱完畢,她用幹發帽把溼漉漉的頭髮包好,裹上一條柔軟的浴巾,便心急火燎地朝著別墅的樓下走去。
她想去找找空間武器庫在哪裡!
別墅的樓梯是盤旋而下的,鋪著光滑的大理石。
南酥心裡裝著事,腳步匆忙,腳上又沾著水汽。
“啊!”
腳下一滑,她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一側的牆壁摔了過去。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扶住牆壁穩住身形。
“叮”的一聲,整個人,就這麼直直地摔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