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酥看著陸芸和陶鈞他們消失在林間的背影,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是陸芸在給她和陸一鳴創造獨處的機會。
她的臉頰微微發燙,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這還是第一次和陸一鳴這樣單獨相處。
南酥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索性甚麼都不說,悶頭繼續撿著地上的板栗。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甜。
陸一鳴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冷硬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他清了清嗓子,低沉的嗓音打破了這份寧靜:“地上的不多了,你往後站點,我到樹上再打些下來。”
南酥“嗯”了一聲,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連忙拎著自己的小揹簍,聽話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站到了一塊空地上。
她剛站穩,就見陸一鳴走到那棵粗壯的板栗樹下,手臂一伸,抓著低矮的樹杈,長腿一蹬,整個人就像一隻矯健的獵豹,三兩下就攀了上去。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拖沓。
軍綠色的褲管下,肌肉線條隨著他的動作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很快,他便穩穩地立在一根粗壯的樹杈上,一手扶著頭頂的樹幹,另一隻手則撿起一根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長棍。
夕陽的餘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將他襯托得愈發英挺。
南酥站在樹下,仰著小臉,徹底看呆了。
我的天哪!
這也太帥了吧!
只見陸一鳴揮動手中的長棍,精準地敲打在掛滿板栗的枝丫上。
“啪嗒!”
“啪嗒!”
一顆顆飽滿的板栗球如下雨一般,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那畫面,充滿了野性的美感和力量。
南酥的一雙大眼睛裡,此刻全是小星星。
不愧是她南酥看上的男人!
這該死的荷爾蒙氣息,簡直快要蔓延至整個龍山了!
樹上的陸一鳴,其實早就察覺到了小姑娘那道炙熱的視線。
他知道她在看他。
從他上樹的那一刻起,那道目光就黏在了他身上,想忽視都難。
男人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得意。
他每一個揮棍的動作,都刻意做得更加舒展,更加完美,力求將自己最有魅力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面前。
之前他就發現了,這小姑娘,好像……特別喜歡看他的身體。
不管是這張臉,還是這副被他錘鍊得如同鋼鐵般的軀體,只要能吸引到她,只要能讓她多看自己一眼,那就足夠了。
眼看著地上的板栗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足夠他們撿上好一會兒了,陸一鳴這才收了手。
他將長棍隨手一扔,雙腿在樹杈上輕輕一蹬,整個人便如同飛鳥般,輕盈而又穩健地落在了地上。
落地時,甚至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南酥被他這利落的身手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回過神來時,俏臉更紅了。
見到陸一鳴向她走來,她趕緊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哇,陸大哥,你也太厲害了!這麼多板栗,哈哈哈,我都已經想到好多的美食了!”
“嗯,”陸一鳴沒忍住,抬手揉了揉南酥的發頂,“想吃甚麼?我都會給你做!”
南酥揹著雙手,歪著腦袋,還真認真的想了想。
“板栗燉雞,可以做嗎?”
“可以!”陸一鳴笑著點點頭。
“嗯……板栗燉豬蹄?”
“可以!”
“板栗排骨蓮藕湯?”
“可以!只要你想吃,我都能給你做出來!”
“那要是,遇上你不會的呢?”南酥紅著小臉,睜著她那雙桃花眼,就那樣看著陸一鳴的眼睛。
“如果不會,那我就去找會做的人學習,學會了,我再回來做給你吃!”陸一鳴連想都沒想,很自然地就說了出來。
“陸大哥,我都怕我再從你家裡住幾天,我的嘴巴都被你養刁了。”南酥撅著小嘴,一想到萬一哪天不能吃到陸一鳴做的飯,她都感覺天都要塌了。
“養刁了,那就一直給你做,做一輩子!”陸一鳴一雙深邃地眼睛緊緊盯著南酥,想要看清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咳……”南酥被陸一鳴直白的話嗆得咳了一聲。
這……算是告白嗎?
南酥心裡既激動,又心酸。
不管了,她想自私一回,她得相信陸一鳴。
陸一鳴曾經是軍人,他比一般的糙漢子要更強一些,絕對是有自保能力的。
白羽和曹文傑他們,不一定能傷到陸一鳴。
這麼好的男人,她怕她不趕緊抓住,就會錯過。
陸一鳴不知道南酥在想甚麼,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又在躲避自己。
他心裡不免有些難過,但他不會放棄的!
他蹲下身,動作利索地撿拾地上的板栗,很自然地轉移話題。
“今天……你是故意讓白羽把水潑你身上的?”
陸一鳴低沉的聲音,將南酥神遊的思緒拉了回來,她有些訝異地看向他。
她沒想到,陸一鳴的心思竟然如此敏銳,連這點小細節都注意到了。
迎上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南酥知道,自己甚麼都瞞不過他。
她也沒想瞞著他。
她抿了抿唇,索性坦白道:“嗯,算是吧。”
“昨天聽你說,白羽和曹文傑好像在我身上找甚麼東西。”她一邊撿著板栗,一邊輕聲說道,“我原本以為他們覬覦的是我身上的玉佩……”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陸一鳴:“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我覺得,與其千日防賊,天天提心吊膽,不如主動出擊,讓他們自己打消疑慮。”
“我故意讓他們有機會檢查,讓他們發現我身上並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這樣一來,不管他們找的是甚麼,至少可以暫時洗清我的嫌疑。”
“這對我和我身邊的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聽完她的解釋,陸一鳴的眼底劃過一絲讚許。
他的小姑娘,不僅善良,還很聰明。
“你做得很對。”他沉聲說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不過,下一秒,他的話鋒一轉,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酥酥。”
他很少這樣叫她,那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讓南酥的心尖都跟著顫了顫。
“我希望你能學著信任我。”
陸一一鳴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又鄭重。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不要總是一個人扛著,不要總是一個人去面對危險。”
“你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我和芸芸,永遠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這番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湧入了南酥的心田。
她只覺得自己的鼻子一酸,眼眶都有些發熱。
原來,被人毫無保留地信任和保護,是這樣一種感覺。
她對著陸一鳴,綻開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甜笑,剛想說些甚麼……
“嗷嗚!”
一道急促的狼嚎聲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緊接著,一道白色的身影風馳電掣般地衝了過來!
正是剛剛不知道跑哪兒野去了的參寶!
只見參寶一臉焦急地跑到陸一鳴腳邊,二話不說,張嘴就咬住了他的褲腳,使勁地往一個方向拖拽。
“參寶?”
南酥被它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愣,不解地看向陸一鳴,“參寶這是怎麼了?”
陸一鳴的眉頭也微微蹙起。
他拍了拍參寶的腦袋,安撫著它焦躁的情緒,沉聲道:“參寶應該是發現了甚麼。它想帶我們去甚麼地方。”
他看了眼南酥,毫不猶豫地說道:“一起過去。”
“好,一起去。”南酥也很好奇參寶到底發現了甚麼,連忙把揹簍靠在樹下,小跑著跟上陸一鳴的腳步。
參寶在前面帶路,兩人緊隨其後。
參寶在前面跑得飛快,陸一鳴邁著長腿跟在後面,他怕南酥跟不上他們的速度,直接伸手拉住南酥的手。
南酥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抿著嘴,偷偷地笑了。
陸一鳴見南酥沒有甩開他的手,心裡不免竊喜。
這是不是說明,南酥對他也是有好感的?!
大約跑出了一里地遠,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一陣隱隱約約的說話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那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南酥和陸一鳴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南酥用口型無聲地吐出了兩個字。
周、芊、芊。
陸一鳴的眸色瞬間沉了下來,對著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兩人立刻放輕了腳步,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陸一鳴對著參寶,做了一個隱蔽的手勢。
參寶心領神會,立刻壓低了身體,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旁邊半人高的草叢裡,與環境融為一體。
兩人一狼,如同最默契的獵手,藉著草叢和樹木的掩護,悄悄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很快,他們便蹲在了一處地勢較高的草叢後。
撥開眼前的雜草,前方的景象,讓兩人的瞳孔,皆是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