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是酣暢淋漓,熱氣騰騰的小炒雞配上噴香的大米飯,簡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陸一鳴的手藝,當真不是蓋的。
桌上的菜被一掃而空,連盤底的湯汁都被陸芸拿來拌了飯,吃得乾乾淨淨。
酒足飯飽之後,每個人都吃得肚皮滾圓,一個個毫無形象地癱在椅子上,撫著肚子,臉上是同款滿足的喟嘆。
院子裡還瀰漫著那股霸道的肉香,久久不散。
南酥滿足地揉了揉肚子,感覺整個人都被這頓豐盛的晚餐治癒了。
陸芸靠在椅子上,打了個飽嗝:“哥,你今天炒的小炒雞真是一絕,我都快把盤子舔乾淨了。”
陸一鳴正在收拾碗筷,聞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但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南酥,見她吃得心滿意足的樣子,冷硬的嘴角微微上揚。
南酥舒服地打了個飽嗝,感覺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行不行,吃得太撐了,我感覺我能原地睡到明天早上。”
陸芸笑眯眯地附和道:“我也是,這肚子跟揣了個球似的。”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然來了精神,一拍大腿提議道:“咱們上山溜達溜達去吧!就當消食了!順便還能砍點柴,撿點山貨回來!”
南酥一聽,眼睛也亮了。
“這個主意好!”她立刻表示贊同。
方濟舟和陶鈞對視一眼,都笑著點頭。
方濟舟拍了拍肚子:“是該活動活動,不然這肚子都要撐破了。”
參寶似乎聽懂了他們的對話,興奮地在院子裡轉圈,尾巴搖得像風車。
陸一鳴放下手中的碗筷,拿起乾淨的毛巾擦了擦手,“那就去。”
“好耶!”陸芸和南酥開心地互相擊掌,隨即跳起來去拿起放在牆邊的揹簍背上,裡面放著一把用來挖野菜的小鏟子,等待著出發。
陸一鳴則默默地拿起一個比南酥那個大了一圈的揹簍,往裡塞了一把鋒利的鐮刀,一聲不吭地背在了身上。
方濟舟和陶鈞也各自在腰間別了一把鐮刀,跟在陸一鳴身後,一副唯他馬首是瞻的樣子。
於是,五人一狼,浩浩蕩蕩地出了院子,說說笑笑地朝著後山走去。
夕陽的餘暉灑在林間小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南酥深吸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陸一鳴始終走在她身側,時不時伸手幫她撥開擋路的樹枝。
“小心點。”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謝謝!”南酥心裡甜絲絲的,故意放慢腳步,和他並肩而行。
南酥這一舉動,讓陸一鳴的內心無不歡喜雀躍。
……
另一邊,周芊芊捂著臉,哭哭啼啼地從陸家小院跑走後,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崩潰和羞憤的邊緣。
淚眼朦朧中,她根本不辨方向,只顧著埋頭往前衝,一心想逃離那個讓她顏面盡失的地方。
也不知跑了多久,等她稍微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竟然跑錯了路,一路跑到了山腳下的一處偏僻斜坡上。
這裡荒草叢生,怪石嶙峋,平時根本不會有人過來。
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周芊芊心裡的委屈和怒火更是“噌”地一下竄到了頂點。
“啊——!”
她尖叫一聲,抬腳就對著面前那塊堅硬的石頭狠狠地踹了上去。
“南酥!你個賤人!你給我等著!”
“陸一鳴!你個瞎了眼的狗東西!本小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居然敢給我甩臉子!”
“還有你們那群趨炎附勢的走狗!都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跪下來求我!”
她一邊踹,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彷彿那塊石頭就是南酥和陸一鳴的化身。
她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發洩上,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悄悄靠近的身影。
曹癩子一瘸一拐地往山上走,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媽的,這兩天真是倒了血黴。”他罵罵咧咧地揉著淤青的胳膊,“自從聽了周芊芊這個女人的鬼話,答應跟她一起算計南酥之後,老子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女人沒弄到手,反而接連兩天被人套著麻袋暴揍。”
第一天揍得他渾身筋骨都快散架了,第二天更是直接把他打暈了扒光了衣服扔在山上喂蚊子!
他現在身上還青一塊紫一塊的,稍微一動就鑽心地疼。
要不是家裡實在揭不開鍋,連點吃的都沒有了,他也不會拖著這副半殘的身體,想著上山弄點兒吃的果腹。
突然,他的腳步頓住了。
山腳下那個正在踹石頭的背影,怎麼那麼眼熟?
曹癩子眯起眼睛仔細一看,頓時樂了。
這不是周芊芊嗎?
嘿!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給他送錢的,這不就來了嘛!
他臉上堆起一個令人作嘔的笑容,躡手躡腳地走到周芊芊身後。
“哎呦,這不是周知青嘛?”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那調子油膩又猥瑣,“這是怎麼了?誰惹我們的大美人不高興了?”
“有啥煩心事兒,跟哥哥說說,哥哥幫你出出主意啊?”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正沉浸在憤怒中的周芊芊嚇得魂飛魄散,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她猛地回頭,當她看清來人是曹癩子時,先是一驚,隨即眼底就迅速劃過一絲鄙夷和嫌惡。
她上下打量著曹癩子那張青一塊紫一塊、腫得跟豬頭一樣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廢物。”周芊芊冷笑道,“連個女人都擺不平,還被人打成這樣,真是丟人現眼。”
曹癩子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但他很快又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周知青這話說的,要不是你讓我去招惹南酥,我能被打成這樣?”
周芊芊被他笑得心裡發毛,強作鎮定地揚起下巴:“那是你沒用!要是換做別的男人,早就得手了!”
“哦?”曹癩子突然上前一步,一把薅住她的頭髮,“這麼說,還是我的錯了?”
“啊!”周芊芊痛得尖叫出聲,頭皮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她沒想到曹癩子竟然敢真的對她動手,心裡瞬間湧上一股巨大的恐懼。
但她面上依舊強裝鎮定,嘴上更是咄咄逼人:“曹癩子你瘋了!快放開我!不然我可就喊了!我告你耍流氓!”
“喊啊!”曹癩子獰笑著,手上力道更重,“你使勁兒地喊!你看看有沒有人來救你!”
他湊近周芊芊的耳邊,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別說現在家家戶戶都在家裡做飯,就算外面有人,你覺得誰會跑到這麼個鬼地方來?”
“更何況,”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老子現在這個樣子,誰會相信老子還有力氣耍流氓?他們只會覺得是你這個小娘們不守婦道,勾引老子!”
周芊芊這才慌了神,拼命掙扎,手腳並用地踢打著曹癩子,可她的那點力氣,在曹癩子面前,簡直就像是撓癢癢,“救命!救……”
曹癩子被她鬧得心煩,又怕真的引來人,索性心一橫,直接彎腰脫下了自己腳上那隻散發著濃烈酸臭味的破布襪子。
“唔……唔唔!”
周芊芊還沒反應過來,那隻骯髒的襪子就粗暴地塞進了她的嘴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瞬間充斥了她的鼻腔和口腔,那股味道,像是餿掉的飯菜、腐爛的屍體和陳年汗垢混合在一起,燻得她兩眼一翻,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就這樣,曹癩子像拖死狗一樣,拖拽著拼命反抗的周芊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更深的山裡走去……
……
與此同時,山的另一邊,卻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嘿咻!倒!”
隨著陶鈞的一聲大喝,陸一鳴、方濟舟三人合力,終於放倒了一棵足有一人環抱粗的大樹。
而在不遠處,南酥和陸芸則有了新的發現。
“哇!酥酥快看!這裡有一棵好大的板栗樹!”陸芸驚喜地叫道。
兩人立刻扔下手裡的小鏟子,興奮地在樹下撿起了板栗。
“酥酥你看!這個好大!”陸芸舉起一個飽滿的板栗,笑得像個孩子。
那一個個帶著刺球的板栗,在她們眼裡,簡直就是最可愛的元寶。
南酥也撿得起勁,小臉紅撲撲的:“這麼多板栗,看樣子,這裡還沒有別人發現呢!”
“哈哈哈!”陸芸笑得賊兮兮的,“幸虧咱們今天過來了,不然哪裡輪得到咱們撿。今年貓冬,我們可得有不少零嘴吃了。”
“嗯,”見到陸芸開心,南酥也覺得很開心,“這幾天咱們多往山裡跑幾趟,爭取多撿一些。”
南酥抬頭看了一眼撿的認真的陸芸,偷摸往空間裡偷運了不少板栗。
到時候可以給父母寄一些回去。
參寶在她們腳邊打轉,時不時用爪子扒拉地上的板栗,玩得不亦樂乎。
它豎著耳朵聽了聽,倏地撒丫子朝著一個方向跑的沒了影子。
“芸姐,參寶就這麼跑了,沒事兒吧?”南酥有些擔憂地看著參寶消失的方向。
“沒事兒,”陸芸連頭都沒有抬,“它經常上山,整個龍山都是它的地盤,不用擔心它。”
南酥想想也是,繼續撿板栗。
陶鈞看著那棵倒在地上的大樹,抹了把汗,提議道:“這樹太大了,咱們得分幾次才能弄回去。我跟濟舟先抬一截回去吧?”
陸芸的耳朵跟裝了雷達似的,眼珠子一轉,一個絕妙的主意湧上心頭。
她飛快地將南酥揹簍裡剛撿的半筐板栗,一股腦地倒進了自己的揹簍裡。
“哇,這麼大一棵樹啊,能劈不少柴火吧?!”陸芸拍拍陶鈞的胳膊,朝陶鈞使了個眼色,“趕緊的,先弄回去一段,再回來將剩下的弄回去,可不能丟在這裡便宜了別人。”
陶鈞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會意,憨厚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我懂的”笑容。
他立馬拉上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方濟舟,自告奮勇地說道:“對對對!砍樹挺費勁兒的,可不能給別人做嫁衣。老陸,我跟濟舟力氣大,我們先抬回去!你在這邊看著。”
“嗯呢,我和酥酥這邊正好也撿滿了一筐,我先送回去,回來再多撿一些。”陸芸的手背在身後,拼命地給陶鈞和方濟舟擺手。
“走走走,趕緊送下去,不然一會兒天黑了。”陶鈞扯著方濟舟,抬起樹幹就往山下走,生怕陸一鳴追上來似的。
陸芸背起自己那滿滿一筐的板栗,走到南酥身邊,笑嘻嘻地說道:“酥酥,你在這兒繼續撿,我先把這筐送回去,省得待會兒拿不了。”
南酥不疑有他,點了點頭,繼續埋頭苦幹。
陸芸揹著揹簍,快步走到陸一鳴身邊時,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小聲囑咐道:“哥!機會我可給你創造了啊!”
她朝南酥的方向努了努嘴,急切地說:“就你們倆了!你可得把握住機會,好好跟酥酥單獨待會兒,聯絡聯絡感情!聽見沒!”
陸一鳴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陸芸見自己哥哥聽懂她的意思了,揹著揹簍,小跑著追上前面抬著樹幹下山的方濟舟和陶鈞。
方濟舟側頭看著追上來陸芸,有些不解地問道:“芸妹子,咱們就這麼把老陸和南知青兩個人留在山上,不太好吧?”
陸芸聞言,沒好氣地回過頭,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方大哥呦,”她重重地嘆了口氣,“你看不出來我哥喜歡酥酥啊!”
“啊?老陸喜歡南知青?”方濟舟一臉的不可思議,“真的假的?怎麼可能?”
陶鈞氣得想敲他腦袋:“你個呆子!只要長眼睛的,估計都能看出來老陸喜歡南知青的吧!也就你一個人看不出來。”
說完,陶鈞還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方濟舟恍然大悟,憨厚地撓了撓頭:“哦……哦!原來是這樣!老陸這是鐵樹開花了!哈哈哈哈!”
陸芸看著他那傻樣,無奈地嘆了口氣,揹著揹簍走在前面,心裡美滋滋地想著。
反正機會已經給他們創造好了,至於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那個悶葫蘆老哥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