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陸的廚藝,那可是頂流!堪比國宴大師!”方濟舟的這句話,像塊巨石,在李向前的心湖裡激起了驚濤駭浪。
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扭頭看向旁邊那個從頭到尾都沉默寡言、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男人。
陸營長?
那個在部隊裡號稱“活閻王”,徒手能幹翻一頭熊,眼神能凍死人的陸營長……會做飯?
還堪比國宴大師?!
這……他是不是幻聽了?
陸一鳴依舊冷肅著一張臉,他可不想跟他們在這裡廢話,天色漸漸暗沉,他得趕緊回家給他的小姑娘做飯投餵了。
他抬腳就走,完全沒理會李向前臉上那堪稱精彩的表情。
方濟舟看著陸一鳴那堅定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隨即又摟著李向前的脖子,把人半拖半拽地帶上。
“走走走,別傻站著了,想知道老陸會不會做飯,去了不就知道了!”他笑著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和促狹。
陶鈞在旁邊也忍俊不禁,跟著附和道:“是啊,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嘛!”
三人就這麼一唱一和地,半推半就地帶著一頭霧水的李向前,跟在陸一鳴的後面,朝著陸家的方向走去。
晚風習習,將他們的說笑聲送出老遠。
等他們都徹底離開後,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槐樹後,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曹文傑站在原地,看著那四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李向前一個公安隊長,怎麼會跟陸一鳴這幾個人湊到一塊兒去。
曹文傑知道,陸一鳴和方濟舟、陶鈞,他們三人是不打不相識。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當時他們三人打架都打進醫院了,那場面,簡直是血腥恐怖,整個龍山大隊都轟動了。
本以為從此結下了樑子,不死不休。
可誰也沒想到,這三個脾氣火爆的傢伙,後來竟然越走越近,關係也越來越好,好到跟親兄弟似的。
有人好奇去問方濟舟和陶鈞,這倆貨的說辭倒是出奇地一致。
他們說,不打不相識,他們是打心眼兒裡佩服陸一鳴。
佩服他身手好,一個人能放倒他們倆。
更佩服他為人仗義,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可現在,這個李隊長又是怎麼回事兒?
他一個公安隊長,怎麼會和這三人在一起?
而且看樣子,關係還挺熟絡,絲毫沒有那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
這讓曹文傑心裡犯起了嘀咕,總覺得有甚麼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眯了眯眼,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和探究。
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曹文傑在觀察陶鈞他們的時候,陶鈞也在留意著曹文傑。
從曹文傑躲在大樹後偷聽他們說話開始,陶鈞就已經知道曹文傑在偷窺他們。
這個曹文傑,真是狗皮膏藥一樣,走到哪兒都能遇上。
如果說,在山上找王璐璐的時候,他和方濟舟只是懷疑曹文傑有問題,那麼現在,他可以確定,這個曹文傑一定有問題!
而且問題還不小!
陶鈞的眼神沉了沉。
他和方濟舟、陸一鳴這次來龍山大隊,身上是帶著秘密任務的。
這個曹文傑,會不會跟他們的任務有關?
如果有關……
那他,或許就是一個絕佳的突破口。
陶鈞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誰是誰的黃雀,這可說不準。
……
陸家的院子裡,此刻卻是一片溫馨和煦。
“哇——”
南酥手裡拿著兩件剛做好的小衣,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
一下午的時間,陸芸的手快得驚人,竟然真的給她做好了兩件貼身穿的棉布小衣。
陸芸的手藝更是好得沒話說,針腳細密勻稱,幾乎看不到線頭。
最讓南酥驚喜的是,小衣的胸口位置,她竟然看到了一朵繡得惟妙惟肖的荷花。
那荷花是雙面繡!
正面看,粉嫩的花瓣嬌豔欲滴,彷彿能聞到清雅的荷香。
反面看,針腳依舊平整光滑,圖案分毫不差,簡直巧奪天工。
而在那荷花下面,還用極細的絲線,繡了兩個小小的字——酥酥。
南酥的心,瞬間被一股暖流包裹。
“天啊,芸姐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南酥驚訝地睜大眼睛,“這可是雙面繡啊!”
陸芸不好意思地抿嘴笑:“隨便繡著玩的。”
南酥知道雙面繡的難度,這絕對不是“隨便繡著玩的”就能解釋得通的。
陸芸這個看似平凡質樸的鄉下姑娘,身上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和秘密。
但那又如何呢?
南酥低頭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朵荷花。
誰還沒有點秘密了?
她自己不也揣著一個天大的,誰也不能說的秘密嗎?
這份心照不宣,讓她對陸芸更添了幾分親近和憐惜。
陸芸看著南酥那驚喜的模樣,眼裡也帶上了一絲笑意。
她小心翼翼地詢問南酥:“酥酥,你可否喜歡我做的小衣?”
南酥聞言,頭也不抬地回答道:“喜歡啊!非常的喜歡!”
她舉起手中的褻衣,對著陸芸晃了晃,那雙面繡的荷花在夕陽下,彷彿真的活了一樣。
“你看,這一看就是我專屬的小衣,上面還有我的名字呢!”南酥越看越覺得喜歡,忍不住又誇讚道:“芸姐,你不僅手藝好,還很細心!連我的小名都繡上去了!”
陸芸被誇得有些飄飄然,臉頰微微泛紅。
她擺了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酥酥喜歡就好。”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眼底的喜悅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等我再弄些布料,給酥酥姐做更多好看的衣服!”陸芸連連保證道,語氣裡充滿了期待。
“好啊!好啊!”
南酥高興地舉著手裡的小衣,正要再說些甚麼。
“吱呀——”
院子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南酥和陸芸同時循聲望去,就見陸一鳴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院子門口。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偉岸。
陸一鳴一進院子,目光便徑直落在了南酥身上。
他的小姑娘,正舉著一件……甚麼東西?
陸一鳴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視力極好,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清楚地看到了南酥手裡舉著的那件東西。
那是一件……女人貼身穿的小衣。
轟——
陸一鳴的耳朵一下就紅了,像是被火燒過一樣,迅速蔓延到脖子根。
他猛地別過頭,視線慌亂地投向別處,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撞得他胸口發麻。
院子裡的氣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南酥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順著陸一鳴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高高舉起的……小衣。
!!!
南酥的臉,“唰”地一下,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天啊!
她剛剛在幹甚麼?!
她竟然舉著自己的貼身小衣,跟個傻子一樣在這裡顯擺!
還被陸一鳴看了個正著!
啊啊啊啊啊!
想死的心都有了!
南酥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跑!
她趕緊抱著小衣,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猛地轉身,落荒而逃。
她跑得飛快,一溜煙就衝進了屋裡,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
只剩下陸一鳴站在院子裡,耳朵紅得發燙,而陸芸則捂著嘴,肩膀止不住地抖動,顯然是在極力忍耐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