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嗯”了一聲,“正要去大理。順路先去玉虛觀看看王妃。”
高昇泰連連點頭,“王妃若知公子爺來了,定然歡喜。”
他說完翻身上馬,一揮手,帶著兩名隨從跟在黑玫瑰後面。
一行人重新上路,沿著山路朝東南方向疾馳。
高昇泰策馬與楊康並轡而行,目光不時落在木婉清身上,欲言又止。
楊康看出他的心思,“高侯爺想問甚麼,但說無妨。”
高昇泰抱了抱拳,“公子爺,這位姑娘是……”
“木婉清,本公子的女人。”楊康攬著木婉清的腰,語氣平淡而篤定。
高昇泰怔了一瞬,隨即在馬背上抱拳躬身,“臣高昇泰,見過木姑娘。”
木婉清微微側頭,看了高昇泰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
在她的眼裡,只有楊康,其他男人都猶如畜生一般。
高昇泰直起身,心中感慨萬千。
公子爺出門一趟,武功有了,女人也有了,這趟離家出走,走得可真值。
隨著日頭漸漸升高,從東邊的山脊上爬上來,將金色的陽光灑滿山谷。
山道兩旁的古松上掛滿了露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像是掛了一樹的碎鑽。
遠處瀾滄江的水聲隱隱傳來,沉悶而有力,像是大地的心跳。
翻過第二座山的時候,楊康勒馬停下,眺望遠方。
瀾滄江在山谷中蜿蜒流淌,江水碧綠,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粼粼波光。
江對岸是一片平緩的坡地,坡地上散落著幾座村落,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再遠處,大理城的輪廓若隱若現,蒼山如黛,洱海如鏡。
“過了江就是玉虛觀了。”朱丹臣策馬上前,抬手朝江對岸一指,“玉虛觀在山坡上,那棵最大的銀杏樹旁邊。”
楊康順著朱丹臣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見對岸山坡上有一棵巨大的銀杏樹,樹冠如蓋,金黃色的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銀杏樹旁,一座道觀掩映在綠樹叢中,青瓦白牆,古樸清幽。
“我們走。”楊康一夾馬腹,黑玫瑰長嘶一聲,朝山下衝去。
一行人渡過瀾滄江,沿著山坡上的小路上行。
玉虛觀不大,坐北朝南,三進院落,四周種滿了青竹和松柏。
觀門前立著兩塊石碑,字跡斑駁,看不出年代。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玉虛觀”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頗有風骨。
觀門虛掩著,裡面靜悄悄的,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朱丹臣翻身下馬,上前叩門。
片刻後,一箇中年道姑開了門,看見朱丹臣,微微一怔,“朱大人?”
“煩請通報王妃,公子爺回來了。”朱丹臣抱拳道。
道姑的目光越過朱丹臣,看見門外黑馬上坐著的楊康,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公子爺!王妃日日唸叨您,可把您盼回來了!您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道姑轉身快步往觀內跑去,腳步聲越來越遠。
楊康翻身下馬,又將木婉清扶下來。
木婉清站在楊康身邊,目光打量著這座清幽的道觀,忽然伸手握住了楊康的手,“楊郎……”
初次見婆婆,她還是有些小緊張。
楊康握緊木婉清的手,“別緊張,我娘她人很好。”
“我知道啦。”木婉清點了點頭。
高昇泰和朱丹臣四人在觀門外垂手而立,不敢擅入。
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觀內傳來。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和急切,“譽兒!譽兒來了?!”
楊康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女人從觀門內快步走出。
她看上去三十七八歲的年紀,保養得宜,面板白淨細膩,眉目如畫,容色極美。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道袍,烏黑的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襯得她整個人清雅出塵,像是一株空谷幽蘭。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眼。
她的眉很濃,眉峰微微上揚,帶著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
那是擺夷族女兒骨子裡的倔強和驕傲,即使穿著道袍、戴著木簪,也掩蓋不住。
她的眼睛很亮,目光落在楊康臉上,一瞬不瞬,像是要把這幾個月沒見的時光都從這一眼裡看回來。
整個人彷彿是從畫中走出來的觀音菩薩。
刀白鳳。
這個女人是段譽的生母,是大理鎮南王妃,是擺夷族酋長的女兒。
但他此刻看見的,不是這些身份。
他看見的是一個母親。
一個思念兒子的母親。
刀白鳳快步走到楊康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臉,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譽兒,你好久沒來為娘這裡了,比以前更瘦了。”
楊康眼眸一閃。
老子這奪命之法果然牛逼,就連刀白鳳都認為自己是段譽。
但此刻楊康看著刀白鳳這張充滿擔憂的俏臉,心中湧起一股回憶的感覺。
“我沒瘦,我還比以前更壯了。”楊康開口道。
刀白鳳聞言,永遠只會覺得兒子更瘦了,她一把將楊康摟進懷裡,緊緊地抱住,像是怕他再從懷裡溜走似的,“你這個不省心的孩子,說離家出走就離家出走,連個招呼都不打!你知不知道我急成甚麼樣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要是出了甚麼事,你讓我……你讓我怎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