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的臉埋在刀白鳳的肩窩裡，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還有一股屬於母親的味道。
他雙手環住刀白鳳的腰，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我知道，我以後肯定不會讓你擔心了，我長大了。”
他忽然想起包惜弱。
想起他剛穿越成楊康的時候，包惜弱也是這樣，在他出門時細細地給他整理衣甲，絮絮叨叨地叮囑他小心這個小心那個。
那些記憶已經很久遠了，久到他以為已經忘了。
但此刻，被刀白鳳抱在懷裡，那些記憶忽然全部湧了上來，清晰得像昨天才發生的事。
觀門外，高昇泰和朱丹臣四人垂手而立，看著這場母子重逢的場景。
刀白鳳抱了楊康一會兒，終於鬆開手，目光越過楊康的肩膀，看見站在一旁的木婉清，不由眼睛一亮。
這姑娘生得真好看。
眉目如畫，肌膚勝雪，一身黑色勁裝襯得她身段窈窕，雖然面色清冷，但那股子冷意不但不讓人覺得難以接近，反而增添了幾分說不出的韻味。
“譽兒，這位姑娘是？”刀白鳳看向楊康，眼中帶著一絲好奇。
楊康轉過身，伸手攬住木婉清的腰，將她帶到刀白鳳面前，“她叫木婉清，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木婉清嘴角邊流露出一抹微笑。
未過門的妻子。
她很喜歡這個稱呼。
她向刀白鳳道：“木婉清，見過王妃。”
刀白鳳怔了一瞬，隨即笑開了花，“好好好，想不到我兒出去一趟，連媳婦都找到啦，還這麼漂亮。”
木婉清俏臉一紅，害羞的沒有說話。
刀白鳳看出了木婉清的窘迫，微微一笑，伸手拉過她的手腕，輕輕拍了拍，“好孩子，不必拘束。”
木婉清感受到刀白鳳掌心的溫度，“多謝王妃。”
楊康看著刀白鳳，語氣比方才鄭重了幾分，“娘，我這次回來，是想接你回大理。”
刀白鳳摟著木婉清的手微微一頓，“回大理？”
“是的。”楊康點了點頭，“四大惡人潛入大理，段延慶來者不善。你一個人住在玉虛觀，我不放心。”
刀白鳳鬆開了木婉清，“你父王讓你來的？”
“不是。”楊康搖了搖頭，“是我自己要來的。”
刀白鳳看著楊康的眼睛，“譽兒，你此番出去歷練了下，長大了。”
“我早就長大了。”楊康走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刀白鳳的手，“我知道你跟父王之間的事，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有委屈，有不甘心。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娘，我不想你一個人待在這裡，萬一出了甚麼事，我連救你都來不及。”
刀白鳳低下頭，看著兒子握著自己手的那隻手。
這隻手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也硬得多，指節分明，掌心溫熱，早已不是記憶中那個需要她牽著才能走路的小男孩的手了。
“你的手……”刀白鳳忽然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驚異，“譽兒，你甚麼時候練的武功？”
她雖然住在道觀中，但畢竟是鎮南王妃，見多識廣。
楊康這雙手，骨節粗壯，虎口有繭，分明是長期練武之人才能留下的痕跡。
可她的譽兒，不是最討厭打打殺殺的嗎？！
楊康笑了笑，“這事說來話長。我前些日子在無量山掉下懸崖，大難不死，反而在一個山洞裡找到了武林秘籍和一顆丹藥，吃了之後內力大增，練了幾門絕世武功。”
刀白鳳聽得一愣一愣的，目光在楊康臉上掃了幾個來回，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笑，“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楊康鬆開刀白鳳的手，退後兩步，抬起右手，朝觀門外那棵銀杏樹輕輕一按。
無聲無息。
那棵數人合抱粗的銀杏樹紋絲未動，甚至連一片葉子都沒有落下。
刀白鳳愣了愣，正要說甚麼，忽然聽見“咔嚓”一聲脆響。
銀杏樹最粗壯的那根枝杈，從樹冠上整整齊齊地斷裂開來，轟然落地，砸起一片塵土。
斷口處光滑如鏡，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利刃一刀斬斷。
刀白鳳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目光在楊康和那棵銀杏樹之間來回看了幾遍，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這……譽兒，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這等神功，即便是你爹你伯父也做不到。”
“就在這幾天。”
楊康收回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所以你不必擔心我的安全。現在該擔心的，是那些不長眼撞上來的惡人。”
刀白鳳一怔，她還真擔心兒子將段延慶殺了，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尷尬了，“好好好，我的譽兒長大了，能保護娘了，不過你以後殺壞人時，遇到段延慶萬萬不可動手，知道嗎？”
“這是為何？”楊康明知故問道。
“你聽孃的就是了。”刀白鳳臉色一紅，總不能說你是段延慶親兒子吧？
“好吧，我聽你的，那你跟我回大理吧？”楊康趁熱打道。
刀白鳳猶豫了一瞬，終於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回去。”
她轉身朝觀內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木婉清一眼，“木姑娘，你也一起來。”
木婉清看了楊康一眼，見他微微點頭，便跟著刀白鳳走進了觀內。
高昇泰和朱丹臣四人站在觀門外，將方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高昇泰的目光落在那棵斷了枝杈的銀杏樹上，深深吸了一口氣，轉向朱丹臣，低聲道：“朱兄，公子爺這功力……怕是有幾十年火候了。”
朱丹臣苦笑一聲，“何止幾十年。我在山神廟外親眼見他隔空斷樹，那棵松樹比這銀杏枝杈粗得多，他一掌過去，齊整整地斷了。斷口光滑得像是刨子刨過的木板。”
高昇泰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主公若是知道公子爺如今這般本事，不知該高興成甚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