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低頭看了嶽老三的屍體一眼。
嘴角邊流露出一抹微笑。
有的人看電視,因為段譽收了嶽老三做徒弟,還覺得南海鱷神很可愛。
但那只是站在主角的視角,如果是普通人進喜兒的視角。
那麼嶽老三絕對是個性格多變、殺人不眨眼的大惡人。
楊康頓了頓,轉過身去,走向木婉清,臉上的寒意如冰雪消融,重新變回了那個讓人心折的如玉公子,“沒嚇到你吧?!”他的語氣溫柔得像是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木婉清搖了搖頭,目光從楊康臉上移開,落在那具龐大的屍體上,停留了片刻,又收了回來,“沒有,楊郎,你好厲害……”
楊康哈哈一笑,“我還有更厲害的,下次帶你體驗一下。”
木婉清一臉疑惑,“甚麼更厲害?”
楊康笑道:“當然是床上功夫啦。”
“壞蛋!”木婉清嗔怪的瞪了眼楊康,卻沒有生氣,畢竟楊康現在是她的男人。
“走吧,我們找個地方,體驗下夫妻之實。”楊康調侃的牽起木婉清的手走回黑玫瑰身邊,那匹神駿的黑馬正低頭啃著石縫間的青草,對剛才那場單方面的殺戮毫無興趣,它似乎已經習慣了主人的強大。
“楊郎,”木婉清忽然站住腳步,側頭看向來路的方向,秀眉微蹙,“有人來了,還不止一個。”
楊康自然也聽見了。
那腳步聲與曼陀山莊那些黑衣武士截然不同。
一個極輕極快,像是腳尖點地、借力飛掠;
另一個則幾乎沒有聲音,若非楊康內力深厚到能感知空氣中最細微的震動,根本不會察覺。
“他們輕功還不錯。”楊康淡淡評價了一句,目光落向亂石灘東側那片密林。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樹冠間掠出。
前面那人身形極高極瘦,像一根竹竿,穿一件青灰色的長衫,袖口寬大,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臉又長又窄,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下巴尖得像把錐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鼻子,又高又彎,如同鷹喙,配上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活脫脫一隻人形的鷲鳥。
他的手中握著一隻鋼抓,抓尖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藍光,顯然淬了劇毒。
“四大惡人之中的‘窮兇極惡’雲中鶴。”木婉清低聲說出這個名字,手已經按上了袖箭的機關。
她對這個人的厭惡,比對嶽老三更甚。
四大惡人中,嶽老三雖然兇殘,好歹還講些莫名其妙的道理;
雲中鶴卻是個徹頭徹尾的色中餓鬼,採花作案無數,江湖上稍有姿色的女子,聽到他的名字都要變色。
緊隨雲中鶴落地的,是一箇中年女子。
她穿一身素白的衣裙,髮髻高挽,面容清秀,乍一看像個端莊的孀婦。
她的手中抱著一個孩子。
那孩子約莫兩三歲,白白胖胖,穿著大紅色的肚兜,頭上扎著一根沖天小辮。
孩子不知道害怕,正咯咯地笑著,伸出一隻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那女子垂在耳邊的髮絲。
葉二孃。
四大惡人中的‘無惡不作’,排行第二。
她有個令人髮指的惡習,每天都要偷一個別人的孩子,抱在懷裡玩上一天,到了夜裡便殺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死在她手中的嬰孩不計其數。
楊康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連孩子都不放過,這不是畜生是甚麼?!
雲中鶴落地之後,第一眼就看見了嶽老三的屍體。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那雙鷲鳥般的眼睛眯了眯,卻只是“嘖”了一聲,像是在路邊看到一隻被車碾死的野狗,毫不在意。
他甚至沒有走過去檢視,目光便從屍體上移開,開始在亂石灘上掃視。
然後他看見了木婉清。
雲中鶴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是一種獵食者看見獵物時的光亮,貪婪、淫邪、帶著一種讓人作嘔的飢渴。
他的鼻翼翕動著,像是在嗅聞空氣中木婉清身上那股清冽的幽香,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妙啊。”雲中鶴的聲音尖細刺耳,像是指甲劃過瓷器的聲響,“沒想到在這裡能遇到這種美人,嘖嘖嘖,老子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這般絕色。”
他的目光像一條黏溼的舌頭,在木婉清臉上舔來舔去,從眉眼到鼻樑,從嘴唇到下頜,一寸一寸地往下挪,最後落在她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上,眼神越發熾烈。
“老三死得不冤。”雲中鶴終於把目光分了一點給嶽老三的屍體,語氣輕佻得像在說笑,“能死在這樣一個美人面前,也算是他的福氣。”
葉二孃沒有說話。
她抱著那個孩子,站在一塊略高的岩石上,目光從嶽老三的屍體上掠過,又落在楊康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轉向木婉清。
“二姐,”雲中鶴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老三死了。”
“我看見了。”葉二孃的聲音柔和得像在哄懷裡的孩子,她低頭親了親那孩子的額頭,那孩子又咯咯笑起來,“老三的武功雖然不怎麼樣,但也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殺的。這兩個年輕人,有點意思。”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楊康,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是你們殺了老三?!”
“不錯。”楊康點了點頭,看著葉二孃懷中的孩子,淡淡道:“這孩子是誰家的?”
葉二孃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開口問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她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孩子,像是一個母親在端詳自己的骨肉,眼神裡甚至流露出一絲溫柔,“你說他啊?今天早上在鎮上偷的。他娘是個賣豆腐的,哭天喊地的求我不要帶走她的孩子,但不好意思,我不會心軟,因為我是無惡不作葉二孃。”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早上買了塊豆腐。
木婉清的臉色變了。
她雖然殺人不眨眼,但從不傷及無辜,更不會對孩子下手。
葉二孃的惡行她早有耳聞,此刻親耳聽到,還是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