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楊康對嶽老三的吐槽充耳不聞。
他吻得很輕很慢,像是在品嚐一杯陳年的酒,捨不得一口喝完。
木婉清的睫毛在楊康臉下撲閃了幾下,像受驚的蝴蝶扇動翅膀,然後慢慢安靜下來,輕輕閉上了眼睛。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肋骨上,震得肋下那道傷口隱隱作痛。
但那痛意混著唇上酥酥麻麻的觸感,混著楊康掌心的溫度,混著他身上那股乾淨的男人味,變成了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令人眩暈的甜蜜。
她不知道接吻是甚麼感覺。
以前她聽人說起過,說那是世間最無趣的事,說得人嗤之以鼻。
可此刻她才知道,那些人要麼是在說謊,要麼是從來沒有真正被愛的人吻過。
楊康終於慢慢抬起頭,離開了木婉清的嘴唇。
他又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才直起身,轉過身面對嶽老三,“你在狗叫些甚麼?!”
嶽老三的臉已經漲成了紫色,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尷尬的。
“你們完了沒有?!”他吼道,聲音震得亂石灘上的碎石嘩啦啦響,“老子是來報仇的!不是來看你們親嘴的!”
楊康把木婉清擋在身後,動作自然而隨意,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順手,“不用怕,有我在。”
木婉清站在楊康背後,面紗已經摘了,露出一張絕美的臉,“我知道,楊郎會保護我。”
晨光落在她臉上,將那一抹尚未褪盡的緋紅映得格外動人。
嶽老三的目光在楊康身上掃了幾個來回,忽然銅鈴眼一亮,臉上的怒容像是被人用抹布擦去了一般,換上了一副近乎諂媚的表情。
“小子。”他歪著腦袋,左看右看,越看眼睛越亮,“老子剛才沒仔細瞧,這會兒一看,你小子跟老子年輕時候長得還挺像!”
楊康:“……”
木婉清抬起頭,看了看嶽老三那張橫肉堆疊、五官擠在一起的臉,又看了看楊康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的面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像?!
像個屁?!
這就好像說在說彥祖像大郎,這不是純睜眼說瞎話嗎?!
“你看看你這骨架。”嶽老三渾然不覺,大步走上前來,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在楊康肩膀上比劃了一下,“肩寬腰窄,跟老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還有你這眼神,這股狠勁,老子越看越喜歡!”
他越說越興奮,兩隻大手在空中揮舞,唾沫星子橫飛,“老子想明白了!那孫三霸算甚麼東西,死就死了,那種廢物徒弟,老子要多少有多少!但是你!”
嶽老三猛地一指楊康,銅鈴眼裡迸射出狂熱的光芒,“你小子才是老子夢寐以求的徒弟!老子要收你當徒弟!把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楊康挑了挑眉。
覺得好笑。
這嶽老三還真是傻的可愛啊。
雖然這傢伙性格很傻,但是卻也沒少亂殺無辜,四大惡人名不虛傳。
嶽老三見楊康沒說話,以為他在猶豫,當即把胸脯拍得嘭嘭響,“你放心!老子‘南海鱷神’嶽老二在江湖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做了老子的徒弟,四大惡人就是你師伯師叔,天下沒人敢欺負你!”
“你要把畢生所學傾囊相授?”楊康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不錯!”嶽老三見有戲,興奮得鬍子都翹了起來,“老子的鱷魚剪法天下無雙,內力高深,你學了一輩子受用不盡!”
“你內力高深嗎?”楊康歪了歪頭,“有多高啊?!”
嶽老三一愣,隨即傲然道:“有三四層樓那麼高,老子練了幾十年的內功,一掌能打斷一棵合抱粗的大樹!”
“幾十年嗎?”楊康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微微上揚,那笑意卻冷得像冬月的寒冰。
他突然抬起右手,漫不經心地朝旁邊一塊巨石拍了一掌。
沒有掌風,沒有氣浪,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但那塊一人多高、重逾千斤的巨石,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刀劈中,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裂成兩半。
斷裂面光滑如鏡,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嶽老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瞪著那塊裂成兩半的巨石,銅鈴眼裡的光芒從興奮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難以名狀的茫然。
他的嘴巴張著,下巴上的短鬚一抖一抖,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一樣釘在原地。
“你剛才說,你要教我?”楊康收回手,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嶽老三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古怪的咕嚕聲,像是被甚麼東西噎住了。
他在江湖上橫行幾十年,見過的高手不計其數。
但一掌將千斤巨石無聲無息地劈成兩半,這種功力,別說見過,他連聽都沒聽說過。
就連他的老大段延慶也沒有這種可怕的實力。
這小子到底是甚麼人?!
“你……你這是甚麼功夫?”嶽老三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自信。
楊康淡淡一笑,“普通功夫,算不得甚麼,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嶽老三的臉抽搐了一下。
這種功夫叫不值一提,那他練了幾十年的鱷魚剪法算甚麼?!
小孩子過家家?!
但嶽老三畢竟是嶽老三。
他愣了幾息之後,銅鈴眼裡的茫然忽然被一種更狂熱的光芒取代。
“好!”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塵土飛揚,“太好了!老子果然沒看錯人!你小子天生就是練武的奇才!這樣的天才,更應該做老子的徒弟!”
楊康看著嶽老三,像在看一個腦子不太好使的遠房親戚。
不是?!
老子武功比你高,你還要收徒弟?!
這就像是一個小學生要收研究生做徒弟,這不扯淡嗎?!
“老子想過了,”嶽老三渾然不覺楊康眼神中的意味,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塊裂開的巨石前,拍了拍光滑的斷面,回頭衝楊康咧嘴一笑,“你小子武功可能比老子高,但是沒關係,老子不介意!”
木婉清站在楊康身後,終於忍不住了。
她走上前來,與楊康並肩而立,清冷的目光落在嶽老三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誚,“他武功比你高十倍百倍,你憑甚麼做他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