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眸中目光緊緊鎖住楊康的側臉。
這個男人的武功,遠超她的想象。
那一掌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舉重若輕,將雄渾至極的內力凝於一線,收發由心。
幹光豪與葛師妹雖然算不上一流高手。
但在無量劍派中也算是佼佼者,竟連他隨手一掌都接不住。
莫非,這個男人,真是萬里無一的武學奇才?!
“我們走吧。”楊康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隨手丟在桌上,銀錠在木桌上打了個轉,穩穩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站起身,走到木婉清身邊,自然而然地伸手去牽她。
“你……”木婉清本能地縮了一下手。
但楊康嘴角微微上揚,動作比她更快,溫熱的手掌已經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掙了一下,沒掙脫,便不再掙,任由他牽著往外走。
這個男人好霸道!
店主人癱在地上,看著兩人的背影,半晌說不出話來。
門外陽光正好。
黑玫瑰拴在後院的馬廄裡,正在吃草料。
它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鼻孔翕動了兩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像是在打招呼。
“黑玫瑰,我們走!”楊康笑著解開韁繩,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
他伸出手,朝木婉清微微一笑,“上來。”
木婉清站在馬下,仰頭看著楊康。
陽光從背後照過來,將他的面容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那雙眼睛在光影中格外明亮,像是含著兩團溫暖的火。
“好。”她伸手搭上楊康的手掌,借力翻身上馬,落在他身前。
黑玫瑰輕嘶一聲,四蹄翻飛,朝鎮外奔去。
山路在車輪下倒退,兩側的樹木由稀疏漸轉茂密,從人工栽植的松柏變成了原始生長的古木參天。
越往山裡走,人煙越少,偶爾能看見一兩間獵人搭建的窩棚,或者採藥人留下的臨時歇腳點,但大多已經廢棄,木壁上長滿了青苔。
楊康愜意的摟著木婉清的腰,聞著她身上的幽香,舒服極了。
木婉清的身體也不再像昨夜那般僵硬,甚至微微向後靠了靠,脊背若有若無地貼著楊康的胸膛,他的胸膛好似鐵一般。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在山路上賓士。
從正午到午後,從日頭偏西到斜陽西垂。
黑玫瑰翻過一座又一座山樑,穿過一片又一片密林。
終於在天色將暗未暗之時,遠遠地看見了無量山的輪廓。
無量山並不算高,但山勢雄奇,連綿起伏,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橫臥在大地上。
山腰以上雲霧繚繞,看不真切,只隱約能看見幾座峰頂在雲海中露出頭來,像是巨獸背脊上的棘刺。
劍湖宮便坐落在無量山主峰的山腰處。
又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月亮從東邊的山脊後面升起,清冷的月光灑在山林間,將萬物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輝。
蟲鳴聲此起彼伏,偶爾有夜鳥掠過樹冠,發出幾聲短促的啼鳴。
前方的山路忽然開闊起來,兩側的樹木也變得稀疏,露出一片較為平坦的谷地。
谷地中央有一條小溪,溪水潺潺,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銀鱗。
楊康正準備催馬過溪,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但很整齊,像是有人踩著某種固定的節奏在行走。
緊接著,四個身影從溪對岸的樹林中走了出來。
清一色的碧綠斗篷,斗篷的質地極好,在月光下泛著絲綢般的光澤。
斗篷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每人手中各持一對銀鉤,鉤身細長,刃口泛著冷光,鉤柄上繫著碧綠的絲絛,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四個人都是女子,她們走到溪邊。
一字排開,恰好堵住了前方的去路。
居中那人抬起頭,眸中目光在楊康和木婉清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楊康臉上,開口說話了,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你們兩個,便是無量劍的幹光豪與葛光佩,是不是?”
楊康聞言,眉頭一皺。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袍,又看了看木婉清身上的黑色勁裝。
無量劍派的弟子都穿灰色或青色的袍子,他們的服飾與無量劍派毫無相似之處。
這四個女子眼睛不好使麼?!
“瞎了你們的狗眼。”楊康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那幹光豪醜如豬狗,老子這麼帥,你說老子是幹光豪?那葛光佩也醜的一批,哪有這位姑娘這般花容月貌?”
居中的女子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她身邊的三個女子也齊齊變了臉色,握鉤的手緊了緊,鉤刃在月光下閃過幾道冷光。
“少廢話。”居中的女子沒有接楊康的話茬,目光轉而落在木婉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愈發冷厲,“那個女的,趕緊把面紗取下去,讓我們看看你的臉。”
“我要是不取呢?”木婉清的聲音清冷如冰泉。
“不取?”居中的女子冷笑一聲,手中的銀鉤輕輕一抖,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靈鷲宮要查的人,還沒有查不到的。”
靈鷲宮。
楊康嘴角邊流露出一抹微笑。
天山靈鷲宮,天山童姥的勢力。
無量劍派原本屬於無量劍,後來歸順了靈鷲宮,成為靈鷲宮下屬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一。
神農幫圍攻劍湖宮,背後也有靈鷲宮的影子。
這四個碧綠斗篷的女子,就是靈鷲宮中天山童姥座下的侍女,專門負責巡查各處附屬勢力。
她們大概是接到了訊息,說無量劍派有弟子叛逃,便一路追蹤到了這裡。
楊康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靈鷲宮?!
天山童姥?!
又算得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