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楊康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眸中目光從四個女子身上掃過,“敢這麼對老子的女人說話。”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但木婉清聽到這句話,身體微微一僵。
她的女人?!
她甚麼時候成了他的女人?!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並不反感這個稱呼。
“你們已經有了取死之道。”楊康抬起右手,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院中散步時隨手拂去肩頭的一片落葉。
但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抬手,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從他掌心噴薄而出。
沒有掌風呼嘯,沒有氣浪翻湧。
那一掌無聲無息,像是融入了夜色之中,連空氣都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但居中的那個女子,卻感覺整個世界都壓了過來。
那一瞬間,她看見的不是一個年輕人抬手拍掌,而是一座大山從天而降,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身體便已經飛了出去。
和她一起飛出去的,還有其餘三個女子。
四具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凌空倒飛了七八丈遠,重重地撞在溪對岸的幾株大樹上。
“砰!砰!砰!砰!”
四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樹幹劇烈震顫,樹葉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場綠色的雨。
四個女子從樹幹上滑落下來,軟軟地癱倒在地上,碧綠的斗篷散落一地,銀鉤掉在泥土中,鉤刃上的冷光迅速黯淡下去。
她們的眼睛還睜著,瞳孔中滿是驚駭和茫然,似乎到死都沒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溪水依舊潺潺流淌,月光依舊清冷如水。
蟲鳴聲在短暫的沉寂後重新響起,夜鳥依舊在樹冠間掠過。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那四聲悶響從未發生過。
只是溪對岸多了四具屍體,還有四攤逐漸擴散的暗色血跡。
“跳樑小醜,不堪一擊。”楊康收回手,輕輕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像是在拂去甚麼微不足道的東西。
“走吧,駕。”他的語氣依舊平淡,拍了拍身下的黑玫瑰。
黑玫瑰輕嘶一聲,四蹄踏過溪水,濺起一片碎銀般的水花。
馬蹄踏在溪底的鵝卵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與潺潺的水聲交織在一起,竟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律感。
木婉清坐在楊康身前,目光一直落在那四具屍體上,直到黑玫瑰走過溪谷,將那四灘血跡遠遠甩在身後,她才收回目光。
這個男人太厲害了!
都不用她動手,所有的一切都解決了!
黑玫瑰在山路上繼續前行。
月光越來越亮,將前方的道路照得清清楚楚。
無量山的主峰已經近在眼前,甚至能看見山腰處劍湖宮的輪廓。
幾座大殿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飛簷翹角,像是一隻只展翅欲飛的巨鳥。
山底下,星星點點的火光在閃爍,那是神農幫營地的篝火。
從遠處看,那些篝火像是散落在山底下的紅色寶石,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上百堆。
“神農幫的人很多。”木婉清低聲道。
“人多有用的話,還要高手做甚麼?”楊康的聲音從木婉清頭頂傳來,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木婉清微微一怔,說的好有道理。
黑玫瑰加快了速度,沿著山路向無量山主峰賓士而去。
馬蹄聲在山谷間迴盪,越來越急,越來越密,像是戰鼓在敲響。
前方的火光越來越亮,神農幫營地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楊康眯起眼睛,目光穿過夜色,落在那些篝火旁晃動的人影上。
鍾靈,還在他們手裡。
他楊康的女人,豈容他人染指?
黑玫瑰長嘶一聲,四蹄騰空,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向無量山。
月光下,一人一馬一女子,身影被拉得極長極長,像是要延伸到天地的盡頭。
山風呼嘯而過,吹起楊康的白袍,獵獵作響。
神農幫的營地紮在無量山腳下的一片空地上。
說是營地,其實就是一塊平地山坳。
周圍的柴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一塊大岩石上坐著一個老者。
那老者頦下一把山羊鬍子,神態甚是倨傲。
此人正是神農幫幫主,司空玄。
他手中端著一隻陶碗,碗中是黑乎乎的藥湯,散發著濃烈的腥苦氣味。
司空玄低頭喝了一口,眉頭微微一皺,將碗放在扶手上,抬眼看向營地入口的方向。
“幫主,派出去巡山的人回來了沒有?”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走過來,抱拳問道。
“還沒有。”司空玄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砂紙在木板上摩擦,“無量劍派那幫孫子躲在山上不敢下來,我們也不急著上去。等靈鷲宮的人到了,再動手不遲。”
那漢子點了點頭,正要說甚麼,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司空玄臉色一變,猛地從石頭上站了起來。
所有神農幫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齊刷刷地看向營地入口的方向。
火光照耀下,一匹通體純黑、神駿非凡的高頭大馬從夜色中衝了出來。
那馬跑得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四蹄幾乎不沾地,鬃毛在風中飛舞,馬眼在火光中閃閃發亮,像兩顆燃燒的黑寶石。
馬背上坐著兩個人。
前面是一個黑衣女子,身形窈窕,面蒙黑紗,只露出一雙清冷如冰的眼睛。
後面是一個白衣青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一隻手摟著黑衣女子的腰,另一隻手鬆松地握著韁繩。
那氣度,那風采,渾然不像是闖入敵營,倒像是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甚麼人?!”
守在營地入口的兩個神農幫弟子最先反應過來,一個抄起長矛,一個拔出單刀,攔在馬前。
馬背上的楊康,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輕輕抬了抬手,像是在驅趕兩隻聒噪的蒼蠅。
“砰!”
“砰!”
兩聲悶響,那兩個神農幫弟子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倒飛出去七八丈遠,才軟軟地癱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頓時,一片譁然。
所有神農幫弟子都站了起來,刀劍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
火光映在刀刃上,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冷光,像是一片片碎裂的冰。
司空玄的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幾日不變,這臭小子怎麼變得這麼厲害了?!
司空玄怒吼道:“小子,你中了我斷腸散之毒,豈能傷人?閃電雕的解藥拿來了麼?”
因為楊康奪了段譽的天命與氣運。
所以在旁人眼裡,還以為楊康就是段譽。
雖然司空玄之前見過段譽,但還是沒有發現一絲異樣。
黑玫瑰在空地中央停了下來。
楊康翻身下馬,動作行雲流水,衣袂飄飄,說不出的瀟灑從容,“解藥沒有帶來?但是帶來一尊殺神。”
“殺神?!”司空玄一愣。
楊康微微一笑,他在射鵰世界做皇帝時,至少殺了幾十萬,說是殺神也不為過。
這區區百人又算得了甚麼?!
他微微一笑,“不錯,我就是殺神,來取你們性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