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木婉清忽然放下筷子，好奇的看著楊康，“你到底是甚麼人？”
楊康嘴裡還嚼著饅頭，含糊道：“我不是說了嗎？我叫楊康，鍾靈的朋友。”
“我不信。”
“為甚麼不信？”
“不信你是鍾靈的朋友。”木婉清的目光銳利起來，“鍾靈的朋友我都認識，從來沒有聽說過你。而且，你武功這麼高，鍾靈怎麼可能認識你這種高手？”
楊康嚥下饅頭，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我跟鍾靈是在無量山認識的，就前幾天的事。”
木婉清盯著楊康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假，“那你的武功，是誰教的？”
“沒人教。”楊康笑了笑，“我在無量山掉進一個山洞，山洞裡有一卷武功秘籍，我照著練了幾天，就有了這身武功。”
木婉清眼中閃過一絲譏誚：“練了幾天就有這等武功？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姑娘不信，我也沒辦法。”楊康聳了聳肩，“但事實就是如此。”
木婉清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的內力深厚得不像話，絕不是幾天能練出來的。你至少有三四十年的功力。”
楊康眼眸一閃。
這姑娘的眼力倒是毒辣。
他雖然奪了段譽的天命，但身體和內力都是他自己的。
他在射鵰世界活了六七十年，苦修數十年，內力之深厚，當世無雙。
木婉清能看出他內力深厚，卻看不出具體深淺，只估了個“三四十年的功力”，已經是極敏銳的直覺了。
“也許是我天賦異稟？”楊康笑道。
木婉清沒有再追問。
她知道問也問不出來。
這個叫楊康的男人，渾身上下都是謎。
他的武功深不可測，他的來歷諱莫如深，他的言行舉止間，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氣度，不是江湖豪傑的豪氣，也不是世家公子的貴氣，而是一種無可爭議的王者之氣。
像是俯瞰眾生的從容，又像是歷經滄桑的淡然。
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怎麼會有這樣的氣質？！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重，但步伐很快，帶著一種趕路之人特有的急促。
“這家店看著還乾淨，就在這兒吃吧。”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輕佻。
“都聽師兄的。”一個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像是摻了蜜。
楊康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這兩個聲音，他很熟悉。
段譽在無量山劍湖宮中，見過無量劍派東宗的比武。
當時有一對男女弟子，趁著宗門大亂之際私奔。
男的名叫幹光豪，女的是葛師妹。
果然，門簾一掀，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男的約莫二十五六歲，身材中等，面容還算周正，但眉宇間有一股輕浮之氣。
他穿著一身灰布袍子，腰懸長劍，走路的姿態大搖大擺，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個江湖人。
女的一張鵝蛋臉，左頰上有幾粒白麻子，容貌尚可，算不上多漂亮，但勝在年輕，面板白淨，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三分媚意。
她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衫子，緊緊貼在身上，將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
兩人走進店內，目光一掃，看見靠窗坐著的楊康和木婉清，幹光豪立刻坐不住了，走到楊康桌前，“你怎麼到這來了？這附近有沒有無量劍派的人？”
楊康聞言，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抬眼看著幹光豪，“你們兩個狗男女，死到臨頭，還敢出來溜達？”
幹光豪的臉色瞬間變了，“你找死！”
他猛地拔出長劍，劍光一閃，朝楊康當胸刺來。
這一劍又快又狠，劍尖顫動，籠罩了楊康胸前七八處大穴。
無量劍派以劍法立派，幹光豪雖然人品不堪，但劍法確實練了十幾年，這一出手，便見功底。
葛師妹見師兄動了手，也不猶豫，拔劍從側面刺來，劍走偏鋒，直取楊康的肋下。
“唰！！”
兩人配合默契，一正一奇，一剛一柔，倒也有幾分章法。
店主人從廚房裡端著一盤菜出來，看見這陣仗，“啊”的一聲叫出來，盤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木婉清的手已經按在暗器之上。
但她沒有動。
因為她看見楊康動了。
楊康沒有起身，甚至沒有離開椅子。
只是抬起右手，輕描淡寫地拍出一掌。
這一掌，沒有任何花哨。
沒有掌風呼嘯，沒有氣浪翻湧，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就是這麼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一掌，像是隨手趕走一隻蒼蠅。
但幹光豪和葛師妹的身體，卻像被一座大山撞上了一般，猛地倒飛出去。
“砰！”
“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幹光豪的身體撞在對面牆上，牆壁龜裂出一個大洞，他的身子嵌在牆裡，像是一幅被揉皺的畫。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中滿是驚恐和不甘，但氣息已經斷了。
葛師妹的身體撞在門框上，木質的門框斷成兩截，她的身子軟軟地摔在地上，嘴角溢位一縷鮮血，桃花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兩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彈了兩下，歸於沉寂。
店主人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木婉清眼眸一閃。
這個男人，好厲害！
她不是震驚於楊康殺人。
她木婉清手上也有人命，殺人這種事，她見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