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青石地面以他為中心,龜裂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縫,碎石四濺,塵土飛揚。
強大的氣浪將周圍的黑衣武士震得東倒西歪,有幾個甚至直接被氣浪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楊康藉著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大鵬展翅般拔地而起,掠過院牆,消失在黑暗中。
平婆婆站穩身形,看著滿院的狼藉和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呻吟的手下,臉色鐵青。
“追!”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但夜色茫茫,楊康和木婉清早已不知去向。
黑玫瑰在山林中疾馳,速度快得驚人。
楊康施展精妙輕功,身形化作一道閃電,很快便追上了極速賓士的黑玫瑰,猶如鬼魅般坐到了木婉清身後,一隻手攬著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抓著韁繩。
“你……”木婉清驀然回首,見是楊康,吃了一驚,“你真追上來了?”
楊康嘿嘿一笑,“當然,我的輕功獨步武林,他們怎麼追得上我?”
木婉清柳眉倒豎,“你明明有這麼高的武功,怎麼還要去萬劫谷搬救兵?你一個人不就可以打倒神農幫弟子嗎?”
楊康笑道:“說出來你不信,在幾天前,我確實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但是我在無量山時,不小心跌落懸崖,意外來到一個武林聖地,裡面有各式各樣的神功,我學了其中幾個速成的武功,就有了這樣的武功。”
“是嗎?”木婉清美目閃過一抹將信將疑之色,但隨即感覺到楊過抱著她腰的手越來越緊,咬緊銀牙,“趕緊把你的手移開……”
楊康一臉無辜,“這馬跑的太快了,如果我不抱著你,我就得摔下馬去,如果你想我摔死,我就放手啦。”
“你?”木婉清一怔,隨即刀子嘴豆腐心道:“我警告你,不許亂摸,否則我殺了你。”
楊康嘿嘿一笑,“我知道,姑娘,你覺得我像孟浪嗎?”
木婉清搖了搖頭。
她覺得楊康挺陽光帥氣,而且身上還有一股上位者的王者之相,這是他以前見過的所有男人都沒有的感覺,毫無疑問,這個男人比她見過的任何男人都要帥百倍。
此時此刻,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山林中草木的清氣。
但木婉清的身體還是很僵硬。
她能感覺到腰間那隻手的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這輩子還從未跟任何一個男人靠得這麼近,更別提被一個男人這樣摟著腰了。
但是,她不反感。
黑玫瑰越跑越快。
它的四蹄幾乎不沾地,像是貼著草尖在飛。
山石、樹木、溪流,都在身後飛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楊康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沒有火光,也沒有腳步聲。
那些曼陀山莊的人,已經被遠遠甩開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木婉清。
她的長髮被風吹散,幾縷髮絲拂過他的臉頰,帶著那股清冽而冷豔的幽香。
月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黑紗被風吹得緊貼在臉上,勾勒出精緻而冷峻的輪廓。
楊康嘴角邊流露出一抹微笑,“這十八歲的少女,確實有點意思,而且還是一燈大師爺爺的女人,不對,不對,我現在奪了段譽的氣運,我才是一燈大師的爺爺才對。”
想到這,他險些笑出聲。
木婉清皺了皺柳眉,只覺得身後這個男人有些奇怪,又說不上來。
黑玫瑰在山林間賓士了一整夜。
從月上中天到東方既白,從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
這匹神駿的黑馬始終沒有停下腳步。
它似乎不知疲倦,四蹄翻飛如風,在山路上留下一串串清晰的蹄印。
楊康摟著木婉清的腰,兩個人在馬背上顛簸了一夜。
天亮之後,山路漸寬,兩側的林木也從密不透風的原始森林變成了稀疏的松林和灌木叢。
偶爾能看見幾戶人家,茅屋低矮,炊煙裊裊,雞犬之聲相聞。
正午時分,黑玫瑰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過了一座鐵索橋,山路漸趨平緩。
又行了二十餘里,前方的山谷間忽然現出一片開闊地,零零散散的屋舍聚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市鎮。
鎮子不大,約莫百來戶人家。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從鎮頭延伸到鎮尾,兩側是些賣雜貨、布匹、糧米的鋪面,還有一家客棧和兩家飯鋪。
此時正是午後,街上的行人不多,三三兩兩,都是些本地山民,穿著粗布衣裳,揹著揹簍,行色匆匆。
木婉清在鎮口勒住馬,回頭看了楊康一眼,“下馬吧,我們吃點東西。”
“好吧。”楊康這才依依不捨的鬆開了手,從馬背上跳下來,動作輕盈如燕。
他站在地上,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幾聲“咔咔”的輕響。
雖然抱了一夜,但他內力深厚,氣血充盈,半點不覺疲憊,反而神采奕奕。
木婉清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
“那邊有家飯鋪。”楊康指了指街尾的方向,“我們過去。”
木婉清點了點頭,牽著黑玫瑰朝那家飯鋪走去。
飯鋪不大,門口挑著一面布幌子,鋪面只有兩間,一間做廚房,一間擺著幾張桌椅。
桌椅都是松木的,漆面已經斑駁,但擦得很乾淨。
店裡沒有客人。
一個四十來歲的店主人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見兩人一馬,愣了一愣,隨即熱情地迎了出來:“客官吃飯嗎?裡面請,裡面請。馬可以拴在後院,有草料。”
木婉清將黑玫瑰交給店主人,自己走進店內,在一張靠窗的桌前坐下。
楊康跟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木桌上,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飄浮。
窗外是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一座青山,山上長滿了翠竹,風吹過時,竹葉沙沙作響。
楊康朝店主人道:“老闆,你們店裡有甚麼拿手的,儘管上來。肉要多,菜要新鮮,飯要熱乎。”
店主人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
片刻後,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和菜油下鍋的“滋啦”聲,一股香氣瀰漫開來。
飯菜很快端上來了。
一大盆紅燒肉,肥瘦相間,色澤紅亮,肉皮燉得透亮,用筷子輕輕一戳就能戳進去。
一大盤清炒時蔬,是山裡的野菜,翠綠欲滴,蒜香撲鼻。
一條紅燒魚,是瀾滄江裡的江魚,肉質細嫩,刺不多。
一大碗蛋花湯,黃澄澄的蛋花在湯裡散開,像是一朵朵盛開的菊花。
還有一屜剛出鍋的饅頭,白胖胖、熱騰騰,散發著麥香。
木婉清端起飯碗,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她吃得不快不慢,姿態不算優雅,卻有一種野性的自然。
她吃飯時很安靜,幾乎不發出聲音。
楊康也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他在射鵰世界做了四十年皇帝,甚麼山珍海味沒吃過?!
但這頓粗茶淡飯,他吃得格外香。
一來是一夜奔波,確實餓了;
二來是坐在對面的這個黑衣女子,讓他覺得這頓飯吃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