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下馬,走到男人面前:“你是……你是唐徹?!”
唐徹撲通跪倒,老淚縱橫:“教主!您,您還記得小人……”
楊康扶起唐徹,輕聲道:“朕當然記得你,朕回來了。”
訊息傳開,整個光明頂都震動了。
明教弟子從各處湧出,跪滿山路兩旁。
楊康一路行去,一路都有人跪地膜拜。
光明頂大殿前,一個人靜靜站著。
他約莫五六十歲上下,一身白衣,面容清瘦,目光深邃。
他就是楊文,明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光明左使。
當年楊康離開光明頂時,把明教託付給了他。
“教主,您……您來了。”
楊文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楊康。
楊康微微頷首,走到楊文面前,看著他笑道:“楊左使,你老了。”
楊文嘴角微動,似笑非笑:“是啊,不過教主倒是越來越年輕啦。”
楊康哈哈一笑。
突然,楊文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明教光明左使楊文,參見教主,恭迎教主凱旋歸來。”
楊康扶起楊文,輕聲道:“朕現在不只是明教教主。還是大明皇帝。”
楊文抬頭,目光灼灼:“是,參見陛下。”
楊康拍了拍楊文的肩:“走吧,我們進去說話。”
光明頂大殿中,聖火熊熊燃燒。
楊康站在聖火前,望著那跳動的火焰,久久不語。
這聖火,從未熄滅。
楊文站在楊康身後,輕聲道:“教主走後,蒙古人曾三次攻山。我們死了很多人,但聖火,從未熄滅。”
楊康緩緩轉身,看著殿中那些明教弟子。
他們有的白髮蒼蒼,有的正值壯年,有的還是少年。
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那是信仰。
是對明教的信仰,也是對他這個明教教主的信仰。
楊康忽然開口道:“你們知道朕為甚麼回來嗎?!”
眾人屏息。
楊康緩緩道:“朕回來,是為了告訴你們。朕現在是皇帝,是大明的皇帝。但朕永遠不會忘記,朕是從明教走出去的。朕的根,在這裡。”
他指向聖火:“這火,永遠不會熄滅,朕今天要告訴你們——從今往後,明教不必再躲躲藏藏。大明的天下,有明教的一席之地。”
殿中寂靜了片刻,忽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楊文站在一旁,望著這一幕,眼中似有淚光閃爍。
楊康繼續看著明教弟子道:“諸位,現在便回歸我們大明的懷抱吧。”
楊文笑了起來,單膝跪地,抱拳道:“明教光明左使楊文,願率明教全體弟子,歸順大明。”
殿中所有人齊齊跪下,聲震屋瓦:
“歸順大明!!!”
楊康扶起楊文,拍拍他的肩:“你們不是歸順。是回家。”
當晚,光明頂大擺筵席。
楊康與明教舊部把酒言歡,五散人飛天螃蟹劉橫、六臂天龍葉龍、青面虎錢虎、鑽地鼠時風、赤練毒蛇沈耀紛紛到場。
楊康說這些年的經歷,說襄陽之戰,說潼關大捷,說西征路上的種種。
說到動情處,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摔了酒碗就要去殺蒙古人。
楊文坐在楊康身邊,忽然低聲道:“教主,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楊康看向楊文道:“甚麼事?!”
楊文沉默片刻,輕聲道:“當年你離開後,蒙古人曾派人來光明頂,說要招安明教。他們開出的條件很優厚——只要明教歸順,可以封我為萬戶,可以保留光明頂,可以……”
楊康打斷楊文道:“你答應了?”
楊文搖頭道:“沒有。”
楊康問道:“為甚麼?”
楊文看著聖火,輕聲道:“因為那火,我不能讓它滅在蒙古人手裡。”
楊康舉起酒碗:“很好,很有骨氣,我們再喝一杯。”
楊文當即舉碗,一飲而盡。
酒至酣處,周伯通忽然跳出來,非要與楊文比武。
楊文推辭不過,只得應戰。
兩人在殿中交手,一個招式詭異。
一個內力深厚,打得難解難分。
楊康在一旁看著,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是在這大殿中,與楊文切磋,並拿下明教教主之位。
那時他們都還年輕。
那時天下還是蒙古人的天下。
郭靖走到楊康身邊,輕聲道:“大哥,這位楊左使,武功很高。”
楊康點頭道:“他本來就是明教第一高手。現在也將乾坤大挪移練到了第三層,確實不弱,當年朕能坐穩教主之位,他出力最多。”
郭靖微微頷首,望著場中交手的兩人,忽然道:“大哥,臣有一個問題。”
楊康說道:“你說。”
郭靖道:“聽說明教的教義是懲惡揚善、度化世人,因此如果皇帝昏庸、官員腐敗、民不聊生,明教必定會起義造反。明教這麼強大,將來會不會?”
楊康看著聖火,目光深邃道:“明教所有人加入了我的大明,那還有甚麼明教?再者,明教可以殺蒙古人,可以護一方百姓,但改變不了大局。天下太大,明教太小。要想讓天下人過上好日子,必須有一個更大的東西。”
郭靖問道:“甚麼東西?!”
楊康輕聲道:“一個國家。一個能把所有人都裝進去的國家。一個能讓漢人、藏人、党項人、蒙古人,都能活下去的國家。”
他看向郭靖:“朕以明教為根基,就是為了創造那個國家。”
郭靖沉默良久,抱拳深深一揖:“大哥心懷天下,臣不及。”
楊康拍拍郭靖的肩:“不是心懷天下,是沒辦法。誰讓咱們生在這個亂世?誰讓咱們眼睜睜看著百姓受苦?郭賢弟,你在襄陽守了那麼多年,不也是為了這個?!”
郭靖重重點頭。
翌日,楊康在光明頂召集諸將,商議下一步行動。
地圖攤開,西域全境盡收眼底。
天山以北,是準噶爾盆地,是蒙古窩闊臺汗國海都的勢力範圍。
天山以南,是塔里木盆地,是察合臺汗國篤哇的地盤。
再往西,是蔥嶺,是河中,是蒙古四大汗國更廣闊的疆域。
楊文指著地圖道:“陛下。據明教弟子探知,海都與篤哇雖然已經結盟,但彼此猜忌甚深。海都想吞併察合臺汗國,獨霸西域;篤哇則想借大明的力量,對抗海都。”
楊康點頭道:“你的意思是?!”
楊文道:“臣以為,可以聯一打一。先穩住篤哇,全力對付海都。滅了海都,篤哇孤掌難鳴,必降。”
郭靖皺眉道:“但篤哇剛降,人心未附,若與他聯手,只怕他臨陣倒戈。”
楊文搖頭道:“不會。篤哇與海都有殺父之仇。海都當年殺了篤哇的父親八剌汗,篤哇雖然後來與海都結盟,不過是迫於形勢。若有機會報仇,他絕不會放過。”
楊康沉吟片刻,看向耶律鑄道:“你覺得呢?!”
耶律鑄是遼國皇族後裔,對蒙古諸部恩怨瞭如指掌。
他抱拳道:“楊左使之言有理。海都勢大,若不先除之,日後必為大患。篤哇雖是察合臺汗,但實力遠不及海都。聯弱擊強,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