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喇嘛聞言，深深合十，轉身離去。
三月二十六，明軍自那曲南下，直指邏些（今拉薩市）。
四月初三，楊康大軍抵達邏些北郊。
站在高處，可以望見遠處的紅山。
山巔之上，那座傳說中的布達拉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郭靖站在楊康身邊，輕聲道：“大哥，我們到了。”
楊康久久凝視著那座宮殿，沒有說話。
良久，他忽然問道：“郭賢弟，你知道文成公主嗎？！”
郭靖點頭道：“知道。唐朝的公主，嫁給吐蕃贊普松贊干布。”
楊康輕聲道：“不錯，唐貞觀十四年（640年），唐太宗李世民封李氏為“文成公主”。貞觀十五年（641年），文成公主遠嫁吐蕃，成為吐蕃贊普松贊干布的王后，唐蕃自此結為姻親之好，兩百年間，凡新贊普即位，必請唐天子“冊命”。”
郭靖說道：“文成公主很偉大，促進了唐朝吐蕃的文化交流。”
楊康頷首道：“確實如此，但是，從現在開始，凡我大明之女，從此不和親。”
郭靖眼前一亮，“大哥的大明才是華夏曆史最鼎盛的朝代，便是漢唐也遠不及我們大明。”
楊康哈哈一笑，“現在說此話，還為時尚早，但朕決定要做地球的球長。”
“球長？！”郭靖一臉疑惑。
楊康看了眼郭靖，才想到宋朝還沒有人知道地球是圓的。
大部分人還都以為地球是平面或者是半球。
只有到明朝的時候，利瑪竇（義大利人、中國天主教開拓者）帶來地球儀，地圓說才真正得到普及。
楊康沒有解釋，只是輕聲道：當年文成公主走這條路的時候，只有十六歲。從長安到這裡，她走了一年。她走完之後，一輩子再也沒有回過長安。”
郭靖微微頷首。
楊康催馬向前，朗聲道：“走吧。去替她看看，她建的這座城，如今變成甚麼樣了。”
邏些城中，一片寂靜。
蒙古在吐蕃的最高統治者。
帝師八思巴，此刻就在布達拉宮中。
他今年三十二歲，是薩迦班智達的侄子，也是藏傳佛教薩迦派的第五祖。
九歲時，他就隨伯父前往涼州，見過闊端。
十七歲時，他正式成為蒙古的帝師，統領天下釋教。
他已經習慣了以“上師”的身份，接受無數人的頂禮膜拜。
但此刻，他站在布達拉宮的窗前，望著城外鋪天蓋地的明軍旗幟，陷入了沉默。
身後，一個聲音響起：“八思巴，你還在猶豫甚麼？！”
八思巴回頭，是他的親信弟子——絳曲堅贊。
絳曲堅贊是帕竹派的首領，也是八思巴最得力的助手。
此刻，他目光炯炯：“明軍已經兵臨城下，桑哥的殘軍潰不成軍，城中人心惶惶。你若再不決斷，邏些就會變成一片火海。”
八思巴輕聲道：“你在勸我投降？”
絳曲堅贊搖頭：“我在勸你選擇。”
“選擇甚麼？！”
“選擇吐蕃的未來。”絳曲堅贊走近，“上師，你比我更清楚，蒙古人已經不行了。忽必烈逃到阿里之後，就再也沒有訊息。留在邏些的這些蒙古軍官，每天都在爭吵，有的想投降，有的想突圍，有的想裹挾我們往西逃。他們根本不在乎吐蕃人的死活。”
他頓了頓道：“但那個漢人皇帝不一樣。薩迦班智達從西寧回來後，跟您說過甚麼，您比我清楚。”
八思巴沉默。
他想起了伯父的話：“那個人，不一樣。他看人的眼神，不是看奴隸，不是看敵人，是看——人。”
八思巴緩緩轉身，望向窗外。
良久，他才開口：“傳令，開啟城門。”
四月初五，楊康率軍進入邏些城。
沒有抵抗，沒有廝殺。
八思巴身著僧袍，率邏些城中的僧俗官員，在城門口跪迎。
楊康下馬，走到八思巴面前。
兩人對視。
一個是大明皇帝。
一個是吐蕃帝師。
他們站在邏些城門口，站在文成公主一千年前走過的地方。
楊康開口道：“八思巴，朕聽說你是藏傳佛教最有智慧的人。”
八思巴雙手合十道：“不敢。陛下才是貧僧見過的最有智慧的人。”
楊康笑了：“哦？這是為甚麼？！”
八思巴抬頭道：“因為陛下沒有殺進來，而是等貧僧開啟城門。”
楊康笑意更深，說道：“你怎麼知道朕不會殺進來！？”
八思巴輕聲道：“因為陛下若要殺進來，就不會讓薩迦班智達活著離開西寧。”
楊康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他伸手，扶起八思巴，說道：“很好。很好。很好啊，好一個八思巴。朕喜歡聰明人。”
他轉身，望向城中的百姓。
邏些城的百姓，正怯生生地望著這支陌生的軍隊。
漢人的軍隊。
他們聽過太多關於漢人的傳說。
有人說漢人是魔鬼，見人就殺。
有人說漢人是菩薩，救苦救難。
他們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楊康忽然高聲道：“邏些城的百姓聽著！”
他的聲音以內力送出，傳遍全城。
“朕是大明皇帝楊康。朕來這裡，不是為了殺你們，不是為了搶你們。朕來這裡，是因為這裡，一千年前，就是華夏的土地。朕來這裡，是因為這裡的百姓，一千年來，一直在等一個把他們當人看的皇帝。”
他頓了頓：“朕不會強迫你們說漢話，不會強迫你們改信仰。朕只要你們記住——從今天起，你們是大明的百姓。大明的律法保護你們，大明的軍隊保護你們。只要你們不造反，不殺人，你們想怎麼過，就怎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