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末將有一事不明。”呂文煥道，“陛下大軍壓境，為何不直接攻城，而要冒險潛入劉整地牢？！”
楊康笑道：“襄陽是堅城，強攻必傷亡慘重。況且，城中將士百姓，多為忠義之士，朕不願與漢人同胞刀兵相見。”
他看向郭靖，義正辭嚴道：“更重要的是，郭賢弟在此。朕若強攻，劉整狗急跳牆，恐傷及郭兄弟一家的性命，若朕不能親自救出郭賢弟一家，雖有萬里江山，何足為貴？！”
郭靖眼眶溼潤，感動道：“大哥……”
楊康拍拍郭靖的肩：“兄弟之間，不必多言。”
次日，襄陽府衙。
楊康正式開始封賞：
“郭靖聽封！”
“臣在。”郭靖出列。
“你鎮守襄陽多年，忠勇無雙，朕封你為大明的鎮國公，領忠義大將軍銜，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
“臣……謝主隆恩！”郭靖跪拜，聲音哽咽。
“呂文煥聽封！”
“臣在。”
“你深明大義，獻城有功，朕封你為襄陽侯，領荊襄節度使，總督荊襄軍務。”
“臣謝陛下隆恩！”呂文煥重重叩首。
“其餘將士，各有封賞。襄陽軍民，免除三年賦稅，田地按北地例，重新丈量分配。”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堂下歡聲雷動。
封賞完畢，楊康召集眾將議事。
“陛下，如今襄陽已定，下一步是否南下臨安？”楊武問道。
楊康搖頭道：“不急。忽必烈正在進攻陝西，李全、楊妙真壓力很大。朕要先回師，解決蒙古之患。”
他看向郭靖道：“郭賢弟，你可願隨朕北上？”
郭靖拱手道：“臣願為先鋒！”
“好，很好。”楊康起身道：“傳令三軍，休整三日，然後回師北上。”
……
臨安，皇城，福寧殿。
深夜的宮城本該靜謐，但此刻殿內燈火通明，燭淚堆疊如小山，內侍宮女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御案後，宋理宗趙昀手持急報，手指微微顫抖。
“襄陽……竟然失守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階下跪著的賈似道額頭觸地，冷汗已浸透了官服：“陛下，千真萬確。呂文煥那個逆賊，他……他開了城門，迎接偽明大軍入城。郭靖也降了，劉整……劉整被殺了。”
“劉整？！”宋理宗猛地抬頭，“他不是你派去監軍的嗎？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現在呢？！”
賈似道不敢抬頭：“劉整……劉整在事敗之前，曾想殺郭靖滅口，但楊康那賊子親自率高手劫獄，將郭靖等人救出。劉整他……死在了郭靖女兒的手上。”
“郭靖的女兒……”宋理宗喃喃重複，忽然慘笑一聲，“好，好一個忠良之後，朕待郭靖不薄，郭靖就是這麼報答朕的？！”
“陛下息怒！”賈似道叩首如搗蒜，“郭靖此賊，本出身蒙古，不知忠義二字如何寫，早年便背叛過蒙古，加入我們大宋，臣早就說過，此人不可重用，是陛下……”
“是朕甚麼？！”宋理宗拍案而起，怒視賈似道，“是你舉薦的劉整！是你說的，劉整足智多謀，可制衡郭靖！現在呢？劉整死了，襄陽丟了，呂文煥降了！你讓朕怎麼辦？！”
賈似道渾身一顫，不敢再言。
宋理宗緩緩坐下，望著殿頂的藻井，眼神空洞。
“賈似道。”
“臣在。”
“你告訴朕，呂文煥開城的時候，襄陽百姓在喊甚麼？！”
賈似道喉結滾動，半晌才道：“回陛下……百姓……百姓喊的是‘洪武皇帝萬歲’，‘大明萬歲’，還有……還有‘中人皇天下無敵’……”
宋理宗低聲重複道，“好一個五絕之首中人皇，據傳他的武功已臻化境，麾下高手如雲。周伯通、歐陽鋒、裘千仞、火工頭陀……這些江湖巨擘，都為他所用。”
宋理宗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蒼涼，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朕登基這麼多年，勵精圖治，本想中興大宋。聯蒙滅金，收復三京，本以為可以光復中原……沒想到，沒想到啊……”
他站起身，踉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入，燭火搖曳。
“襄陽一失，荊襄門戶大開。楊康的大軍順漢水而下，可直取鄂州，再順江東進，便是建康……臨安……”
“陛下！”賈似道膝行上前，“臣願領兵出征，與那楊康決一死戰！”
宋理宗沒有回頭。
“你？！”他的聲音很輕，“你打得過楊康嗎？打得過郭靖嗎？打得過周伯通嗎？打得過歐陽鋒嗎？只怕他們動動手指，你便死於非命了吧？！”
賈似道面色煞白。
宋理宗轉過身，望著跪了一地的宮人，忽然問道：“你們說，朕是個好皇帝嗎？！”
無人敢答。
宋理宗自嘲地笑了笑，“也許，用不了多久，朕就是亡國之君了。”
……
與此同時。
襄陽府衙，後院。
月色如霜，灑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楊康剛與郭靖、呂文煥商議完軍務，正獨自在院中踱步，思索著北上支援李全夫婦的路線。
“楊伯伯。”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楊康轉身，只見郭媛站在月洞門下，一身淡青色的襦裙，長髮披散在肩頭，臉上帶著少女特有的嬌羞，卻又鼓足了勇氣般直視著他。
“媛兒？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楊康微微一笑，語氣溫和。
郭媛沒有回答，只是緩步走近。
月光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那雙明亮的眸子定定地望著楊康，眼中有著超越年齡的堅定。
“楊伯伯，我想了一天。”她停下腳步，距離楊康不過三尺，“有些話，我一定要跟你說，不然，我死不瞑目。”
楊康神色微微一凝，隱約猜到了甚麼。
“媛兒，你？！”
“楊伯伯，”郭媛打斷楊康，聲音微微顫抖，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
夜風拂過，院中的桂花樹沙沙作響，幾朵細碎的桂花飄落。
楊康一怔，嘴角邊扯起一絲笑意。
他淡淡的看著郭媛，只見她現在確實長大了。
亭亭玉立，眉眼如畫，帶著江南女子的婉約，又有江湖兒女的英氣。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如泉，此刻正盛滿了期待與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