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所言,都有一定的道理。”
楊康緩緩站起,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背對眾人,“但是守城,看似穩妥,實則將主動權拱手讓人。八十萬大軍圍城,時日一久,我軍士氣必墮,糧盡援絕之日,便是城破之時。”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眾人:“而如果分兵突圍,則正中蒙古下懷。他們巴不得我們分散,好逐個擊破。”
“那王爺之意是……”耶律鑄輕聲問道。
楊康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洛陽城的位置,然後向外劃出一個巨大的弧形:
“既不守城,也不分兵。我們要的,是在洛陽城外,與蒙古八十萬大軍,拉開架勢,來一場——”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字字鏗鏘:
“真、正、的、決、戰!”
滿殿譁然!!!
“王爺三思啊!”耶律鑄急道:“敵眾我寡,正面決戰,勝算渺茫啊!”
“是啊王爺!”郝大通也忍不住開口勸阻道:“蒙古騎兵天下無敵,野戰更是其所長……”
“正因為他們以為野戰無敵,我們才要打野戰!”
楊康打斷郝大通,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諸位想想,蒙古人為甚麼敢集結八十萬大軍來攻?那是因為他們認定,只要在野戰中擊敗我軍主力,便可一戰定乾坤。他們絕不會料到,我們敢以少敵多,主動尋求決戰!”
他走回座位,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語氣卻越發激昂:
“兵法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我軍新勝,士氣正盛;本王的孝明突擊隊乃天下第一強兵,修煉龍象般若功數十年,試問天下何人能敵?!
再者本王本人、周伯通、歐陽鋒、裘千仞、火工頭、梅超風等,皆為萬人敵;更有本王的諸位夫人、全真諸位道長以及歐陽克、公孫止、黃河四鬼等等這樣的高手,我們手中的牌,未必就比蒙古人差!”
周伯通在一旁拍手笑道:“楊兄弟說得好,一百多萬人打架,那得多熱鬧!老頑童我還沒見過這麼多人呢!”
歐陽鋒桀桀怪笑:“王爺說的有道理,老夫的蛤蟆功,正需要人多才施展得開。”
裘千仞撫掌道:“我們鐵掌幫弟子,願為先鋒!”
李莫愁、穆念慈、程瑤迦、何沅君、小龍女等女將也齊聲道:“誓死為楊郎效力!!!!”
李全、楊妙真、彭義斌、武仙、公孫止、歐陽克等群雄見楊康的女人們都這麼有種,都是吶喊誓死決戰。
楊康看著眾人眼中逐漸燃起的戰意,知道火候已到。
“此戰關鍵,在於‘以正合,以奇勝’。”
他回到地圖前,開始詳細部署,“我軍六十八萬人,分作五軍:中軍三十萬,由我親自統領,孝明突擊隊為中堅,在洛陽北面平原列陣,正面迎擊蒙古主力。”
“左軍十萬,由李全、楊妙真統領,依託邙山佈陣,保護我軍側翼,並伺機出擊。”
“右軍十萬,由武仙、彭義斌統領,依洛水列陣,同樣保護側翼,並準備截擊蒙古迂迴部隊。”
“後軍十萬,由耶律鑄、陸冠英統領,駐守洛陽,既是預備隊,也防敵軍奇襲城池。”
“而最關鍵的——”
楊康眸中目光轉向黃蓉、歐陽鋒等人,“奇兵!蓉兒、老毒物、裘幫主、老頑童、火工頭陀、阿三、阿四、愁妹妹、瑤妹、龍兒、丘道長、公孫谷主、王道長……你們所有武林高手,組成‘斬首隊’,由軍師蓉兒統一指揮,不參與正面戰場,而是潛伏於戰場四周,專司獵殺蒙古將領、摧毀指揮體系、擾亂敵軍陣腳!”
黃蓉眼睛一亮:“楊哥哥是說……擒賊先擒王?!”
“不錯!”楊康重重點頭道:“蒙古大軍看似龐大,實則各部協調依賴各級將領。如果能在亂軍中斬殺速不臺、忽必烈等統帥,或其麾下重要將領,八十萬大軍,也不過是一盤散沙!”
“妙啊!”耶律鑄讚歎道:“王爺此計,險中求勝,正奇相合,或有可為!”
“但此計極為兇險。”楊康肅容道,“正面戰場,中軍三十萬要頂住蒙古數十萬主力衝擊,壓力巨大。一旦潰敗,全軍覆沒。而斬首隊深入敵後,更是九死一生。”
他環視眾人:“諸位,此戰如果勝了,則中原可定,天下可圖;如果敗了,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現在,還有誰有異議?!”
殿中寂靜片刻。
李全、楊妙真、武仙、彭義斌等將領齊刷刷單膝跪地:“末將願隨王爺死戰!!!”
歐陽鋒、裘千仞、周伯通等高手也紛紛表態:“願聽王爺調遣!!!”
黃蓉握住楊康的手,柔聲道:“楊哥哥,蓉兒永遠與你同在。”
李莫愁、程瑤迦、穆念慈、何沅君、小龍女等女將也齊聲道:“願與楊郎(大哥哥)生死相隨!”
楊康微微頷首,眼中豪情萬丈,朗聲道:“好!傳令三軍:即刻起,全軍備戰!洛陽郊外,與蒙古決一死戰!”
“遵命!”
……
不一日。
速不臺、忽必烈等蒙古大將率領各自的大軍匯合在洛陽城下。
滿打滿算,蒙古大軍多達八十多萬,黑壓壓的全是人,似乎看不到盡頭。
這一日。
洛陽郊外三十里,蒙古大軍陣前,點將高臺,帥旗之下。
決戰前夕,黃昏。
殘陽如血,染紅天際雲霞,也映照著黑壓壓不見邊際的蒙古軍陣。
刀槍如林,旌旗蔽空,八十萬大軍肅然而立,唯有戰馬偶爾的響鼻與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速不臺如今已經年逾六旬,鬢髮已蒼,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身著鑲金狼頭連環甲,外罩黑色大氅,眼神銳利如鷹隼。
在他的下方是四王子忽必烈,是蒙古軍副統帥。
他年輕英武,目光深沉。
還有一眾蒙古親王、萬戶、將軍環繞高臺之下。
更遠處,是無邊無際的蒙古鐵騎與步兵方陣。
高臺由粗大的原木與夯土臨時搭建,高達三丈,檯面鋪著來自西域的華貴地毯。
臺中央樹立著象徵蒙古大汗權威的“蘇魯錠”長矛與九斿白纛,在晚風中沉重地飄動。
臺前架設著數十面巨大的牛皮戰鼓,鼓手赤膊肅立。
臺側,薩滿巫師正在舉行戰前儀式,搖動法鈴,將馬奶酒潑灑向大地與天空,煙霧繚繞。
速不臺手扶腰間的金柄彎刀,緩步走到高臺邊緣。
他並未立即開口,而是用那雙彷彿能穿透暮色的眼睛,緩緩掃過臺下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盡頭的將士。
他的目光掠過前排那些身經百戰、面容滄桑的百夫長、千夫長;
掠過那些盔甲鮮明、眼神桀驁的貴族將領;
也掠過更後方,無數張或緊張、或狂熱、或麻木計程車兵面孔。
空氣中瀰漫著皮革、鋼鐵、牲畜與塵土混合的氣息,還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