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王建軍略一停頓，隨即條理清晰地講起來——
接到電話讓他回返，他就料到是這事，提前把來龍去脈捋清了。
從接令起，每一步怎麼走、誰負責哪塊、盯梢怎麼輪換、資訊如何回傳，全都說得清楚明白。
“嗯！”
周智聽完點頭：“所以你們現在蹲守塚本大廈，就等塚本英二動手？”
“對。”
王建軍答得乾脆：“他是第一個買情報的，急得最明顯。”
“比起其他殺手，他手下人多、資源足，動作也最快。”
“這判斷沒錯。”
周智先肯定一句，話鋒隨即一轉：“但光守著，太耗時間，也太被動。”
整體來看，王建軍他們做得確實到位，節奏和原定劇情基本吻合。
可週智眼下急著動身去大澳，這麼拖下去，行不通。
“這樣辦。”
他略一回想，開口道：“你們之前不是跟復仇基金那位主管經理打過照面？把他請來，我當面聊。”
不等人撞上門，就得自己推開門。
Martin——那個向各路殺手兜售情報的基金操盤手，正是眼下最關鍵的活釦。
“假洋鬼子？”
托爾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意外：“找他幹啥？那傢伙眼裡只有錢。”
“閉嘴！”
話音未落，王建軍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眼神一橫：“剛說過的話，這麼快就忘了？”
“呃……”
托爾立馬噤聲，臉上一陣發燙。
王建軍指的甚麼，他心知肚明。
只是才跟上週智沒幾天，還沒把分寸感刻進骨頭裡，嘴比腦子快了一拍。
“行了，去吧。”
周智擺擺手，語氣淡然：“人很關鍵，悄悄帶過來，別驚動旁人。”
“明白！”
王建軍應聲起身，領著小富和托爾轉身出門。
……
一個多小時後，Martin被三人悄然帶進了別墅。
“周生好！”
一見周智，他立刻躬身，態度謙恭：“不知哪陣風把您吹來了，還勞煩幾位專程跑一趟。”
他是搞金融出身，對周智這類潛在客戶，早把資料翻爛了——照片、履歷、背景脈絡，一樣不落。
王建軍他們登門，幾乎沒費口舌，人就跟著走了。
能被周智主動點名邀約，這種機會，同行擠破頭都未必夠得著。
真假？他根本不在意。
連復仇基金這種火中取栗的買賣他都敢接，哪會怕幾個保鏢耍花樣？
若是虛的，無非白跑一趟，頂多賠點笑臉、漏點話；
若是真的，這筆買賣，夠他躺平十年。
“我知道，你愛錢。”
周智直切主題，不繞彎子：“廢話不多說——這次找你，是談一筆一億美刀的生意。有興趣嗎？”
他太清楚Martin的底色：精於算計，貪而有膽，更信奉一條鐵律——死不可怕，窮才真要命。
“一億美刀？”
Martin眼睛倏地亮起，語速都快了幾分：“周生親自點將，是我莫大的榮幸！這生意，我當然想聽個仔細。”
一億美刀——哪個耳朵聽了不發燙？
這次復仇基金引來的那麼多殺手，圖的不就是這個？
這種機會主動送上門，對方還是周智，他壓根沒理由推脫。
能不能幹？
周智的底細，他清楚得很。
人家既然開門見山提了，那就說明這事真能落地。
合不合法？
有他在，根本不用操這份心。
只要沒踩到紅線，不合法的事，他也能擺平；就算真碰了底線，憑周智的來頭，再搭上他的手腕，照樣有辦法繞過去。
“不急！”
周智笑了笑：“聊正事前，先問一句——你手裡的軍票，復原得如何了？”
“您是說……”
Martin一愣，隨即反應極快：“剛弄完，正打算聯絡買家。”
周智話都遞到這兒了，他哪還能猜不出——對方盯上的，正是那筆復仇基金的一億漂亮幣。
可他也只是頓了一下，連一絲詫異都欠奉。
畢竟是一億，被周智看中，再正常不過。
這麼大一筆錢擺在眼前，Martin自己也眼熱得很。
只是沒那個本事，只能靠倒賣情報，撈點零碎。
要是真有實力，哪還用等周智上門？早自己動手了。
他更關心的，是這一趟自己能落多少進兜裡。
“你猜對了。”
周智點頭承認：“我說的生意，就是復仇基金這筆一億漂亮幣。”
他本就沒想藏著掖著，直接把Martin心裡那點念頭點破。
敢叫人來，他就吃準了對方不會拒絕。
復仇基金的解釋權，攥在他手裡。
既然有操作餘地，對方當然樂意多賺一筆。
Martin神色平靜地點點頭：“那……我需要做甚麼？最後能分多少？”
他夠聰明，沒急著打聽細節，而是直奔核心——能拿多少。
跟周智這樣的人合作，只管做好分內事，其餘知道越少越穩。
至於最後錢能不能到賬？
那得賭一把。
但既然已被找上門、又聽到了這些，他早就沒了退路。
“照你原計劃走。”
周智點起一支菸：“原來打算賣給誰，繼續賣；該收多少，一分不少。”
Martin遲疑道：“這筆錢……”
“全是你的。”
周智擺擺手：“我的目標只有一個——拿下那一億。過程中你賺的，全歸你。”
“等錢到賬後，你除了拿原本那份，再加兩成。”
“成交！”
Martin長舒一口氣：“那我具體該幹甚麼？”
橫豎沒得選，周智怎麼定，他就怎麼幹。
兩成是額外驚喜，能拿到，自然更好。
“很簡單。”
周智彈了彈菸灰，語氣淡然：“能賣的繼續賣，不能賣的，就送。我要確保所有參與復仇基金的人，都在短時間內拿到這份情報。”
隨後，他沒藏私，把整盤計劃和盤托出。
有Martin這個最終解釋權在手，復仇基金的操作空間，大得很。
老話重提：兇手是誰，其實無關緊要。
真正要動的，只有塚本英二——那個想借這案子往上爬的傢伙。
“明白了。”
Martin聽完，乾脆利落點頭：“我回去立刻辦。”
“嗯。”
周智頷首：“你聰明，多餘的話，我不說了。”
“放心，我懂。”
Martin鄭重點頭：“那我先告辭。”
周智最後一句的意思，他心知肚明。
從對方說出“復仇基金”四個字起，他就徹底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周智點點頭，抬手示意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