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tin前腳出門,托爾立馬起身:“我去盯著他!”
剛才全程聽完,又跟這長毛打過交道,他清楚對方眼裡只認錢,獨自放行,實在不放心。
“不必。”
周智擺手:“他心裡有數,知道輕重。你們按原計劃行事。”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剛才跟他講的,對你們,同樣適用。”
“這一億到手前,你們中途掙的每一分,都算自己的。”
“掙錢?”
王建軍一怔,撓了撓後腦勺:“啊?這……我們咋掙?”
他不是Martin,壓根沒往這上頭想過。
任務做完,好處自然少不了他的。
至於邊幹活邊撈錢?
要不是周智主動點破,他連念頭都不會起。
“你們啊!”
周智嘆口氣,輕輕搖頭:“早讓你們多翻兩本書,遇事多琢磨琢磨——你偏當耳旁風。”
“呃……嘿嘿,這個嘛……”
王建軍乾笑著搓了搓手,腦袋又往後抓了一把:“智哥,你也清楚,咱幾個真沒念幾天書,糙漢子一個,動腦子這事……”
“嘿嘿,智哥,那……那到底咋弄?”
小富眼睛一亮,腆著臉湊近半分:“您就別賣關子了,直接教教我們唄!”
周智不開口倒罷了,一提“賺錢”,他心裡就跟貓抓似的癢。
誰嫌錢燙手?
他信周智,這話既出口,準有門道。
可左思右想,硬是摸不著邊。
“托爾!”
周智沒答,轉頭看向托爾:“你呢?有譜沒?”
“我?”
托爾眯眼琢磨片刻,忽然一拍大腿:“對了!那個假洋鬼子能倒賣情報,咱們為啥不能?”
“再說,這次來的殺手,五湖四海都有,好多還是頭回踏進香江。”
“上次從O那兒順來的軍火,不也能轉手賣給他們?”
“還有……”
他是幹這行的老手,門兒清。
把一次行動拆成幾塊——資訊、裝備、落腳、掩護、銷贓……
越說越順,越說越帶勁。
托爾講得口乾舌燥,中間默默起身續了兩次水。
等他把能想到的全倒乾淨,才抹把嘴,巴巴地望著周智。
“嗯,有點意思,但不夠。”
周智擺擺手:“眼界還是窄了。你說的這些,早有人在做了吧?”
“先不說其中多少踩著法網邊緣,單看你們仨——真能插進去幾分?”
殺手這行當,存在一天,就有它自己的規矩和鏈條。
既然能活這麼久,說明背後早有盤根錯節的生意網。
托爾提的那些路子,要麼早被佔滿,要麼利潤薄如紙,風險卻高得嚇人。
賠本賺吆喝的事,不幹。
......
三天後。
觀塘藍田屯,一輛黑轎車悄無聲息停在街邊。
王建軍和托爾坐在駕駛座與副駕,目光齊刷刷鎖住不遠處的社群活動中心。
一群老人正悠閒度日:喝茶的、閒聊的、蹲在石桌旁殺棋的,慢悠悠晃著下午光陰。
“穿灰布衫、戴老花鏡、盯著棋盤直咂嘴的那個,就是梁伯。”
托爾掃了一圈,手指不動聲色朝那邊點了點。
“嗯。”王建軍應了一聲。
“真想不到啊……”
托爾低聲道:“塚本這條命,最後竟栽在他手上。”
幾天前,Martin剛走,周智便開了這個話頭,順帶把塚本真正的死因也抖了出來。
托爾這才知道,原來那場看似意外的墜樓,根子竟紮在梁伯身上。
身為內地人,有些東西刻在骨子裡。
他當場拍腿叫好,還補了一句:“便宜他了!換我來,絕不止讓他痛快落地。”
“恨,是能把人燒透的。”
王建軍望著梁伯佝僂的背影,聲音很輕:“你光聽故事就攥緊拳頭,要是親身經歷一遍,怕是要比他還狠三分。”
“那是當然!”
托爾點頭,隨即壓低嗓音:“那……要不要先把梁伯挪個地方?”
“不用。”
王建軍搖頭:“智哥布這個局,就是要逼他們自己撕起來。”
“除了塚本英二,誰會真把他當回事?一會兒自顧不暇,哪還顧得上找梁伯麻煩。”
“真想看啊……”
托爾盯著活動中心門口,眼裡泛著光:“可惜了,我只能坐這兒盯梢,進不去場子。”
“哦?你想下場?”
王建軍側過頭,嘴角一揚,眼神裡帶著點試探的笑。
“待會兒能趕來的,八成都是圈裡數一數二的狠角色,這種場面,怕是十年難遇啊!”
“呵!”
托爾訕訕擺手:“算了吧!我剛從這泥潭裡爬出來,可不想再跳進去!”
“我就在邊上瞧熱鬧,挺好的。”
摻和?他才沒那麼傻!
待會兒來的,全是硬茬子。
整整一億港紙,誰不眼紅?真要搶起來,怕是骨頭渣子都得打飛。
他眼下身子骨硬朗,後臺又穩穩靠著周智,往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犯得著去蹚這趟渾水?
……
“叮鈴鈴……”
話音未落,車裡那部老式手提電話突然響了。
“喂?”
“哦!已經動身了?”
“好,清楚了,我們早到了。”
“行,就在這兒等你。”
電話是從塚本大廈外頭打來的,小富守在那兒盯梢。
他報信說:塚本英二的車隊,剛駛出大廈正門。
“嘖嘖!好戲,開場嘍!”
王建軍剛結束通話,托爾就壓不住興奮地嚷了出來。
“收一收,別晃悠!”
王建軍斜睨他一眼:“盯緊點,這一票掙多掙少,全看今兒這一遭。”
“明白!”
托爾用力點頭:“他們交了五百萬保證金進復仇基金,咱開口要五百萬,總不過分吧?”
“當然不過分!”
王建軍頷首:“半點毛病沒有——他們心裡都敞亮著呢。”
“唉……還是智哥高啊!”
托爾忍不住嘆道:“咱們光盯著縫裡撿點碎銀子,他老人家倒好,直接把這群人當魚養著、等著收網。”
想起前幾日周智跟他們聊起怎麼來錢。
托爾當時聽完,才咂摸出味兒來——原來人家說他“格局小”,真不是客氣話。
他琢磨的是:怎麼從這些殺手手裡摳錢。
周智想的卻是:怎麼把這群殺手,整個兒變成棋盤上的子。
怪不得,起步都在底層。
人家如今是香江跺一腳震三震的人物,他還在殺手榜上卡著第二名,上不去、下不來。
歸根結底,就是眼界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