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托爾看他重新抄起球杆，急道：“二十萬，就這幾句？”
他可是亞洲排名第二的殺手，買情報的事幹過不少。
二十萬不算便宜，尋常任務的核心資訊都夠買了。
但像今天這麼“薄”的買賣，還是頭一遭。
幾句話換二十萬，比他接活兒還暴利。
“下一段未經核實，恕不打包票。”
Martin一邊揮杆擊球，一邊繼續道：“過去四年，東南亞冒出個殺手，外號‘熾天使’……”
他用最簡短的話，把“熾天使”的底細交代了一遍。
說完，低頭專注推杆，再不抬頭。
托爾咬牙切齒，差點衝上去掄他一拳。
“行了，走人！”
王建軍見他再無下文，起身略一思量，問：“第一個買這訊息的，是誰？”
“問得好！”
Martin轉過臉，竟帶點讚許：“就衝你這句，白送你五萬——是塚本英二。”
話音落，他晃了晃球杆：“我該打球了。”
王建軍點頭，抬手一揮，率先朝門外走去。
……
“操！這假洋鬼子！”
“黑得太離譜了吧？二十萬就聽這幾句話？”
“氣死個人！建軍哥，要不我蹲這兒等他出來，照臉給他一記，你看成不？”
“不成！我先去扎他車胎——倒要瞧瞧，啥車配得起一個月二十萬油錢！”
下樓路上，托爾一路罵個不停。
這Martin實在欠揍。訊息一魚十賣也就罷了，偏生內容單薄至此，簡直不當人！
“建軍哥，富哥？”
他罵了一路，直到鑽回車上，王建軍和小富始終沒看他一眼。
“行了。”
車子啟動後，王建軍才嘆口氣開口：“咱們來這兒，本來就沒指望聽甚麼情報。”
“二十萬聽著不少，可真不算打水漂。”
他心頭直犯嘀咕——剛還誇托爾靠譜呢。
轉眼聽見二十萬，人就坐不住了。
這點數？跟一億美刀比起來，連根汗毛都算不上。
他們壓根兒就沒衝著那條線索來的。
這趟跑得值不值？值。二十萬花得也不冤。
更關鍵的是，訊息已被十個殺手買走過。頭一個掏錢的，正是塚本英二。
對他而言，這就夠了。
“啥？”
托爾一聽，嗓門立馬拔高：“二十萬還叫‘不多’？我幹這行多少年了，情報市價幾斤幾兩，我能不清楚？這人八成在糊弄人！”
“等等！”
話到一半，他忽然頓住，眉頭擰緊：“建軍哥，不對啊——咱不是為情報來的？那圖啥？”
“讓你多翻兩本書，你偏愛刷短影片。”
王建軍斜睨他一眼：“話都撂到這份上了，你還揣著明白裝糊塗？”
“不是！”
托爾抬手一攔，急聲道：“建軍哥，意思我懂！可這單明擺著是查兇手啊，那一億美刀可不是擺設！”
“兇手是誰？跟咱們有半毛關係？”
王建軍搖搖頭：“我要盯的是那些接了復仇基金的殺手。至於那一億——當然也得攥進手裡。”
“都是奔三十的人了，又不是三選一，當然是全拿。”
“哎喲，容我捋捋！”
托爾皺著眉，兩手攤開：“您剛才說，情報不是目標，真正要盯的是參與這筆買賣的殺手？”
“臥槽！”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懂了！建軍哥，您的意思是——兇手是誰咱不管，只管死死咬住這些殺手！”
“甭管最後誰開了槍、誰領了賞，咱就卡在收網前那一步？”
他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絕了！這招太絕了！壓根兒不用費勁找線索，蹲到最後摘果子就完事！”
“你……”
王建軍扶了扶額，張了張嘴，最終只嘆出一句：“行吧，你開心就好。”
他真懶得再掰扯了。
這小子當慣了刀口舔血的獨狼，身份早換了，腦子卻還卡在舊軌道上——眼界沒鬆綁，格局沒騰挪。
話是差不多聽明白了，內裡的門道，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這幾天的動向還不夠清楚？
甚麼“黃雀在後”？甚麼“最後收場”？
他們可是跟著周智走的，能幹那種埋伏尾隨的糙活？
他們是站在棋盤外的人，落子無聲，牽線無形。
那些殺手？不過是棋盤上被推著走的卒子罷了。
這小子，還得摔幾回，才懂甚麼叫俯瞰全域性。
……
回九龍塘的路上，車窗外霓虹流動。
賀清歌轉身離去時那一眼，像根細線，纏在周智心尖上，反覆拉扯。
她專程而來，他卻沒能好好陪她一場。
“得儘快走一趟大澳。”
兩人既已定下名分，便不能讓她懸著。
賀清歌雖未明言，周智卻清楚——她這次回港，賀家心裡門兒清。
出身那樣的門第，名聲就是命脈。
若無正式名分，縱使她肯低頭，賀家也斷不會點頭。
他若不去，她就得獨自扛下整個家族的逼問與施壓。
而眼下賀家風雨飄搖，正缺他這一臂之力。
賀清歌性子軟，他若不動身，她絕不會催。
喜歡一個人，是讓她舒展，不是讓她彎腰。
她已主動邁出一大步，餘下的路，他怎可能讓她一個人走到底？
香江這邊的事，必須速戰速決。
“阿生！”
周智開口。
“在！”
天養生應聲，立刻掏出衛星電話撥通王建軍。
“智哥！”
“智哥！”
周智車剛停穩，王建軍、小富和托爾已小跑迎上來，搶著替他拉開車門。
“嗯！”
周智應了一聲，抬腳便朝王建軍他們平日值守的屋子走去：“走，邊走邊說。”
他步子邁得利落，王建軍三人立刻跟上，腳步聲齊整又輕快。
“都坐下。”
一進值班室，周智抬手示意，等三人落座後才開口：“復仇基金那攤事交給你們之後，我再沒插手。眼下進展如何？”
小富是殺王之王這條線的主角。
當初圖省事，交代完他就撤了，壓根沒再過問。
他心裡有底：陳國忠那邊早打過招呼，又有王建軍兜著，就算劇情稍有偏移，主幹不會斷。
放手讓他們幹，本就是打算讓事情自然生髮。
可眼下，將近半個月過去，事情仍懸在半空，遲遲沒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