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都黃昏啦!”
清子猛然回神,一下子從床上彈坐起來。
夕陽正斜斜地淌進窗來,把她的側影染成暖融融的一片橘光。
“怎麼啦?”春梅懶懶地問。
“哎呀!糟了糟了!”
清子壓根沒接她的話,人已經從床上彈起來,赤著腳滿屋子翻找自己的衣服。
嘴裡還在碎碎念:“都這時候了,姐姐們早該到家了,這下非得被笑死不可……”
春梅一聽就懂了。
來時路上,她跟清子——這個唯一來過香江的姑娘——聊過幾句,知道周智家裡還有別的姐姐。她剛反應過來,樂兒也立刻明白了,兩人馬上蹲下幫著扒拉散落的衣裳。
頭回登門,誰也不想一出場就惹人打趣。
心裡暗暗嘀咕:早知道就直接上二樓等了。
周智半倚在床頭,樂呵呵道:“剛才誰還黏著不撒手?這會兒倒比兔子還急?”
“智哥,你還講!”
清子踮腳撲過去輕捶他肩膀:“都怪你!這麼久不來找我,一見著人哪還繃得住嘛!”
“哎喲!你別光坐著啊,快起來!”
“要是被姐姐們撞見……又該打趣我了……”
“行行行!”
周智笑著起身穿衣。
方才還鬧作一團,轉眼全慌了神。
“完了!”
房門剛拉開一條縫,樓下隱約的談笑聲便鑽了進來。清子下意識抬手捂住臉。
這動靜,明擺著——人早回來了。
春梅和樂兒對視一眼,臉頰微僵。
頭一回來,就這麼撞上大部隊……光是想想,耳根子都發燙。
“至於嗎?又不是外人!”
周智揉了揉清子的頭髮:“怕甚麼?她們還能把你吃了?”
“那、那個……”
春梅乾笑著看向周智:“老闆,清子跟她們熟,要不讓她先跟你下去?”
“我和樂兒誰也不認識,要不……我們再緩一緩?”
“嗯嗯!”樂兒立刻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你也怵?”
周智一挑眉,忍俊不禁:“你可是敢拎火箭筒轟人的主,天塌下來都不眨眼,這會兒倒慫了?”
戲裡頭,她連開槍都面不改色。
可眼下,竟站在樓梯口不敢邁步。
“那、那不一樣!”
春梅撓撓後頸,耳尖泛紅:“那些人跟我八竿子打不著。可樓下……可樓下都是自家人啊!”
真要論膽量,她從不含糊。
偏是這檔子事,尷尬得腳趾摳地。
“喲——都堵在門口乾啥呢?難不成新媳婦拜堂前還怕磕門檻?”
話音未落,樓梯口晃出一道火紅身影。芽子斜倚著扶手,唇角微揚,目光掃過幾人,眼裡全是戲謔。
她上來,本就是來催人的。
今天回得早,發現別墅外多了好些生面孔,一問天養生,才知道是櫻花來的姐妹。
上了二樓,屋裡動靜又沒遮沒攔,她哪還能猜不出端倪?
“芽、芽子姐姐!”
清子縮了縮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呀……”
“哎喲,清子!”
芽子拖長調子笑:“事兒辦完啦?飯都擺好了,還得勞動我親自上樓請人?”
“沒、沒有啦!”
清子趕緊蹭過去,挽住她胳膊:“就是……怕你們笑話我嘛……”
“嘖嘖,幾個月不見,學會害臊了?”
芽子歪頭打量她一眼,視線順勢落到旁邊兩人身上:“這兩位,是你帶來的吧?還不介紹介紹?”
“哦哦!瞧我這記性!”
清子轉身飛快拉過春梅和樂兒:“這是樂兒姐姐,這是春梅姐姐!”
“姐、姐姐好!”樂兒聲音細軟,耳垂紅透。
“姐姐好。”
春梅望著眼前跟自己年紀相仿的芽子,心裡略彆扭,嘴上卻利落地叫了人。沒辦法,進門早晚,規矩擺在這兒。
“你們好!”
芽子笑容舒展:“人都齊了,還躲樓上幹啥?跟我下去吧!”
“晚飯早備好了,大家就等你們呢!”
“這兒是自家屋簷,自家姐妹,回自己家,有甚麼好怕的?”
有芽子領著,三人心頭的石頭落了地,一路說笑著下了樓。
縱然早有預料,可當十多道目光齊刷刷落過來——有好奇的、審視的、試探的——三女身子仍不自覺地頓了一瞬。芽子沒讓氣氛冷下去,立刻上前一步。
她主動替雙方引薦,把清子、樂兒、春梅一一介紹給在場的姐妹們;眾女也都很和氣,笑意溫軟,毫無生分。
周智在櫻花國的那些事,她們早從各種渠道聽過不少。
這次特意把人接來,圖的是甚麼,彼此心照不宣。
人既已到,自然不會端著架子,更不會擺臉色。
……
周智掃了一圈客廳,沒見雅加的身影。
他輕輕搖頭,嘴角浮起一絲熟稔的笑意——這丫頭,還是老樣子。
性子這東西,真不是改就能改的。
哪怕經歷了潛能改造,雅加依然如初:不聲不響,不爭不顯,像一泓靜水,無聲漫過石縫,潤物於無形。
……
此刻,姐妹們圍作一團,對清子、樂兒和春梅興趣十足。
但真正牽動人心的,還是周智在櫻花國那段日子。
那陣子,報紙上隔三差五就蹦出幾條八卦;他回來後也聊過些片段,卻總點到即止,細節含糊。
如今正主來了,大家心裡那點念想,總算有了落處。
周智見沒人顧得上自己,便轉身出了別墅。
“智哥!”
剛踏進院子,天養生已迎了上來。
“人都安頓好了?雅加住哪兒?”周智直截了當。
當年去櫻花國,天養生幾兄弟全程跟著,跟雅加她們本就熟絡。所以人一落地,安置的事便交到了他們手上。
“都妥了!”天養生點頭,“八棟別墅分散安排,雅加小姐就在隔壁。”
“嗯。”
周智應了一聲,“我過去看看,你忙你的。”
話音未落,人已朝隔壁院門走去。
“哥哥!”
他剛跨進院門,雅加已從別墅門口快步迎出。
“怎麼又忘了我交代的?”
周智抬手輕揉她發頂,“心靈感應,不是讓你隨便用的。”
她能在他踏進院門的剎那便迎出來,正是靠了潛能改造後覺醒的感應能力。
他一眼就看穿了。
當初改造完成,他就鄭重提醒過:這項能力慎用。
畢竟,潛能改造技術源自內地,除了聶玲,誰敢斷言再無旁人掌握?尤其聶玲經二次強化後,幾乎趨近完美——這份吸引力,實在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