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阿智——我這麼大個人杵這兒,你瞎啊?等等我!”
一道略帶沙啞的嗓音猛地插進來。
呃……這腔調,太熟了。
靚坤?
周智心裡剛閃過這名字,頭已自然轉了過去。
視線落定,不遠處那道身影讓他微怔。
“坤哥?您怎麼也回來了?”
果然是靚坤。他身後跟著傻強,還有幾個穿西裝的漢子。
“是我!”
靚坤故作委屈,邊走近邊嘆氣:“阿智啊,你可真傷我心吶!太讓我失望咯!”
“我堂堂一個大活人站這兒,你光顧著摟靚女,眼皮都不抬一下。”
“聽你這話,倒像是不盼著我回來似的?”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掃了眼雅加和春梅帶的隊伍。
同一條船來的,全是女人,氣質幹練、舉止利落,想不記住都難。
可他萬萬沒料到——這群人,竟是周智的手下。
“呵呵,坤哥說笑了!”
周智迎上前,張開雙臂用力抱了抱他:“真沒想到,您也趕今天這趟船。”
“您回來也不提前吱一聲,我好備酒接風啊!”
“哪想到這麼巧!”
靚坤笑著擺手:“我是臨時收到訊息就動身的。再說——咱自家的船,我不坐,難道還讓外人賺我錢?”
“再說了,你現在可是香江數得上的大老闆,日理萬機,我哪敢貿然打擾?”
這艘賭船,本就是當年周智、靚坤、韓賓三人聯手辦起來的。
靚坤雖有股份,每月分紅豐厚,卻一直沒真正登過船。
這次從櫻花回來,順道上來瞧瞧,也是情理之中。
至於沒提前打招呼,並非有意避諱——
他在櫻花那邊如今也是響噹噹的人物,雖說生意偏“鹹溼”,但攤子鋪得不小,日常忙得腳不沾地;
而周智在香江更是產業橫跨數行,事務繁雜,他本打算安頓下來再約時間詳談。
“坤哥,生意做大了,連兄弟都嫌生分了?”
周智語氣微沉:“別人沒空,您回港這麼大的事,我還能騰不出半天?”
“哎喲,打趣我是吧?”
靚坤笑罵一句:“我那點小買賣,在你這兒算得了甚麼?”
“沒你照拂,我在櫻花早被吃得渣都不剩!”
這話半點不摻假——能在櫻花站穩腳跟、風生水起,全賴周智暗中幫襯。
“坤哥,您這就見外了!”
周智搖頭笑道:“都是自家兄弟。說句實在話,當初若沒您搭把手,哪有我周智的今天?”
旁人怎麼議論靚坤,他倒無所謂;可對周智來說,對方確有提攜之恩。
若非當年靚坤力挺,他哪能那麼快站穩腳跟?
“行了,行了!”
靚坤笑著擺擺手:“自家兄弟,別整這些虛的。”
“對了,社團最近咋樣?這次通知我回來,說是有要緊事商量。”
“不清楚!”
周智搖搖頭:“你也清楚,我向來不大過問這些。”
“再說了,到現在也沒人跟我提一句。”
靚坤說的這事,他真的一無所知。
的確很久沒留意社團動向了。
他還以為靚坤是因私事返港,壓根沒想到是社團召集。
是故意漏掉他?還是疏忽了?
“哦……”
靚坤指尖蹭了蹭下巴,眼縫微微一窄:“看來,又有人按捺不住,想翻點浪花。”
“隨他去!”
周智聳聳肩:“走著瞧唄!管他們耍甚麼把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說得對!”
靚坤朗聲一笑,點頭道:“咱們兄弟如今還怵誰?等他們亮招,陪他們過過招。”
說完,他抬手在周智肩上拍了兩下:“成,你這兒一堆人等著呢!
我這趟回來得空不多,先把手頭事理一理,回頭咱好好敘。”
“好嘞!”
周智應道:“那我就等坤哥電話了!”
一行人太顯眼,此地又人多口雜,實在不是拉家常、敘舊情的地兒。
至於社團裡是否真有人打算攪局?
他壓根沒往心裡擱。
攪局?
正如靚坤所言,他真不怵。
如今在香江,還有誰值得他忌憚?
靚坤雖未提前招呼他,但接車的人早候著了。
目送對方坐進車裡,周智一揮手,領著人也上了車,揚長而去。
九龍塘別墅區。
車隊一路駛回此處。
這次帶的人雖多,他卻早有安排。
當初買下這棟主宅時,周邊幾棟別墅也一併收了。
人手到了,就近安置,順理成章。
把隊伍交由天養生兄弟打理後,他便帶著清子、樂兒先回了主宅。
“姐姐們都不在家呀?”
清子雀躍進門,環顧一圈,語氣裡透著小失落。
朱婉芳、小蒙老師她們還在賀清歌那兒,尚未返程。
這個點,其餘幾位也都在公司忙活,家裡靜得出奇。
她在這兒住過幾天,知道平日裡有多熱鬧。
本還盼著能撞見熟面孔,結果撲了個空。
樂兒是頭回登門,睜大眼睛四處打量。
在櫻花時,清子常提起這兒——
香江這邊,還有好些姐姐。
她原本還有點拘謹,沒料到滿屋空蕩蕩。
“你瞅瞅現在幾點?”
周智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阿芳她們前天就去了半山,今兒還在那邊住著呢。”
“原來是這樣啊……”
清子點點頭,忽而踮起腳尖,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唇瓣微抿,眸光瀲灩,溼漉漉地映著他,像盛了一汪春水。
“智哥……”
尾音輕顫,軟得似融雪,裹著少女獨有的甜潤,耳畔一響,心尖都跟著發酥。
周智哪會不懂這意思?腳步已不由自主朝樓梯邁去。
久別重逢,勝似新婚。
二樓窗明几淨,夕照斜斜穿過玻璃,在窗上投下朦朧人影。
這麼久的空白,當然得好好補上。
“人呢?”
他倆正纏綿於二樓時,春梅安頓好人後返身進了別墅。
可一樓空空如也,她腳步一頓,略怔。
不過,經潛能淬鍊過的耳朵,很快捕捉到了細微動靜。
“嘖,這才多久,就等不及了?”
她嘴上嗔怪,身子卻誠實地朝樓梯口走去。
分開幾個月,嘴上不說,心裡哪可能不想?
雲散雨歇,窗外餘暉溫柔漫入,鋪滿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