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托爾喉結一滾,腳底像釘了釘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麼?”
“那個……要不,嫂子您先請?”
“你真確定?我一出手,你就沒機會了。”
“我確定!”
他吸了口氣,答得斬釘截鐵。
躲不過了,只能硬上。
心裡還存著點底氣:輸給王建軍不算丟人,但春梅?不至於吧……
“那——我來了!”
春梅話音落地,雙臂倏然垂下,臉上那點笑也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來!我好了!”
托爾吐氣開聲,雙腳錯步,擺出防禦架勢。
“留神!”
話音未落,人影已失。
托爾眼前一晃,連殘影都沒抓到——
“砰!”
一聲悶響,整個人騰空倒飛出去,五米開外砸在地上,連滾三圈才停住。
“呃……”
他喉嚨裡擠出半聲悶哼,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還沒緩過神,小腹一陣尖銳抽痛猛地刺進來。
他咬牙撐起身子,晃了晃發沉的腦袋,抬眼一看——
春梅正站在他剛才立身的位置,歪著頭,笑眯眯瞅著他,眼底卻毫無波瀾。
“……”
托爾徹底懵了。
剛才還在盤算:怎麼贏才不掃她面子?
又或者,怎麼輸得自然些,還能亮一手真功夫,讓她高興?
左右有王建軍和小富壓陣,還有周智坐鎮——
這幾位都是行家,火候深淺,一眼就能看透。
哪想到,根本沒給他演的機會。
別說看清動作,連她怎麼近的身都沒反應過來,人就飛了。
更離譜的是,兩人原本隔著快十米遠……
這已經不是快,是邪門了。
他以為王建軍就夠難纏,結果這位“嫂子”,簡直不像活人。
對,不是厲害,是嚇人。
快得連死都來不及眨眼,還談甚麼還手?
他瞪著春梅,額角沁出冷汗,腦子卻在飛轉。
周智先前提過一句:春梅以前跟他是一路的。
可翻遍記憶,亞洲殺手榜上壓根沒這號人。
再厲害也該露點痕跡——就像人感冒必咳嗽,藏不住的。
難不成……她真把所有見過她的人都滅了口?
“怎麼?”
春梅見他呆立原地,忽而輕笑出聲:“就這?堂堂亞洲殺手榜第二,就這點本事?”
“還是說——你剛沒站穩?要不要再來?我讓你先動。”
“咳……咳咳!”
托爾撐著地面起身,一手按住胃部,連咳幾聲,搖頭苦笑:“不,不……我認輸!嫂子,你太強了,我真打不過。”
“再來十回也一樣——不行,就是不行。”
他向來乾脆,輸了就低頭,不找藉口。
事實明擺著,硬撐只會顯得難看。他不是那種輸不起的人。
反正今天挨的悶棍已經夠多,再添這一記,也不算甚麼。
儘管……這事確實讓他猝不及防。
“嗯,還湊合!”
春梅點點頭,嘴角微揚:“你本事不大,倒還算個明白人。”
話音未落,她已踱到周智身旁坐下,端起王建軍剛沏好的那杯茶,仰頭飲盡。
“滋味如何?”
她擱下杯子,笑意未減:“這下,該把你知道的O的情報,原原本本說出來了?”
她曾是頂尖殺手,對這行門道熟得像呼吸。
尤其O這種藏得最深的高手——一旦暴露行蹤,刀鋒便鈍了七分。
像托爾這般招搖過市的殺手,江湖上真沒幾個。
O能穩坐亞洲殺手榜榜首,自有其不可小覷的手段。
但在春梅眼裡,也就那樣。
別說周智本人,單是他身邊這幾個人,哪個不是扎手的硬茬?
她最惱的,是O竟敢接這單活——純粹是往刀口上撞。
“O的情報,我手裡有。”
不等托爾開口,周智放下茶盞,語氣平緩:“我知道的,恐怕比你更細。”
“嗯?”
托爾一愣,脫口而出:“周生?您……您真知道O的事?”
“不然呢?”
周智輕笑一聲:“我不光清楚他,對你,我也早摸透了。”
“還有你哥哥駱敬華——O的經紀人,對吧?”
“這你也知道?!”托爾猛地抬眼,瞳孔微縮。
周智瞭解他,他不意外。畢竟自己出道後從不遮掩。
可哥哥是O幕後操盤人這事,幾乎無人知曉——
連O本人都被矇在鼓裡。
兄弟倆抵港時間,相隔足有七八年。
哥哥轉做經紀人多年,早已淡出江湖視線。
外人根本想不到,他們竟是血親。
“至於嗎?”
王建軍嗤了一聲:“在香江,老闆想查的事,還沒漏網的。”
“你們真當自己藏得多嚴實?有點常識的人都能串起來好吧!”
“周生,這、這……”
托爾喉結一滾,急聲道:“這事……我哥他真不知情!求您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他是真沒想到,會撞上這局面——
O接了殺周智的單;
周智又掐準了哥哥這條線。
O行蹤如霧,可他哥的住址、日程,卻清清楚楚。
他趕來賣力表現,正是怕周智順藤摸瓜。
“呵。”
王建軍冷笑:“你自己命都懸著,還有閒心替別人求情?憑啥?”
“我……我……”
托爾嘴唇一顫,“咚”地一聲,雙膝砸地,重重跪了下去。
“周生!求您給我一次機會,也給我哥一次活路!”
“我拿命擔保——在O動手前,我先廢了他!絕不會讓他靠近您半步!”
“而且……而且我哥跟我一樣,當年也是內地射擊隊出來的!”
王建軍說得沒錯。
別說他今兒這副狼狽樣,就連他那要命的舊疾,還得靠周智出手才能壓住。
他確實沒資格談條件。
可真到了這份上,他別無選擇。
那是他親哥啊。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被拖進火坑,連屍首都撈不回來。
王建軍、小富、春梅三人露的這一手,已足夠讓駱敬華死十次。
更別提周智身邊,還不知藏著多少同等級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