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周智輕笑一聲:“謝了,不過不必。”
護他?他從不指望。
至於“O”——不來便罷,來了,就別打算回去了。
“不是啊老闆!”
托爾急得往前湊:“您是厲害,可您真不瞭解‘O’這個人!”
他是真急了。
剛才那幾下交手,他親身試過周智的手段,詭譎難測,尋常人根本無從招架。
可殺手從不正面露臉,尤其“O”。
他太熟了——那是個徹頭徹尾的隱者,專挑看不見的地方下手,幾乎從不現身。
能開槍,絕不動刀;能隔牆,絕不近身。
再高的本事,也防不住背後冷不丁的一槍。
周智心裡清楚,托爾之所以知道“O”,不單是因為把他當對手死磕。
更因他親哥駱敬華,正是“O”的經紀人。
兄弟若聯手,未必能碾壓,至少不會束手無策。
可惜托爾不肯低頭,連自己的經紀人都是另找的。
而他哥哥,最後竟為替他擋這一劫,死在了“O”的手裡。
血緣這玩意兒,說到底,真是世上最難填平的溝壑。
“哦!”
周智望著他,嘴角微揚:“聽你這話,你跟O很熟?”
“熟!太熟了!”
托爾眼睛一亮,忙不迭點頭:“我敢講——要論誰最懂O,我說第二,沒人敢搶第一。”
“只要我在您跟前,他動不了您一根手指頭。”
為顯誠意,他乾脆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像立誓一樣懸在半空。
“嘖,真費勁!”
春梅瞥他一眼,嗤笑出聲:“既然你這麼能耐,幹嗎還坐等他上門?早先一步摁死不就完了?”
“這……”
托爾一怔,遲疑片刻才開口:“倒也不是不能試……可O這個人,真不是好啃的骨頭。”
正因太清楚對方底細,他才不敢把話說滿。
他不願承認,但事實就是——那傢伙確實強。
冷得徹底,狠得乾淨,幾乎沒破綻。
身為頂尖殺手,這種人最難纏。
找他容易,可他若存心遁走,想取命,難如登天。
“嘁!慫包!”
春梅眼皮一掀,毫不掩飾鄙夷:“繞來繞去,不就是沒底氣?”
“你說你熟,那就把知道的全抖出來!”
“啊?”托爾一愣,腦子明顯沒跟上。
“啊甚麼啊?耳朵塞棉花了?”
春梅斜睨著他,嘴角一撇:“你不行,別人未必不行。話撂這兒,你只管說——後頭的事,輪不到你操心。你呀,安心當你的縮頭烏龜好了。”
“不是!”
托爾苦著臉,聲音都低了三分:“嫂子,真不是我不肯說,更不是怕……”
“O這人,實在太扎手。我怕我一張嘴……”
後半句,他嚥了回去。
情報他攥著不少,差一點就能釘死人。
可越是清楚,越不敢輕舉妄動。
他怕自己吐露半句,春梅這個嫂子萬一栽了跟頭——他這輩子都贖不清。
“跟我出來。”
春梅見狀,心知肚明,一句廢話沒多說,只朝他抬了抬下巴,轉身便往門外走。
“啊?這……”
托爾僵在原地,下意識扭頭看向王建軍和小富,又飛快瞄向周智。
完全沒搞懂,春梅這唱的是哪一齣。
“看我們幹啥?”
王建軍聳聳肩,語氣裡透著幸災樂禍:“嫂子叫你出去,還不快挪步?”
他是周智身邊的人,潛能開發早過了關。
初見春梅,他就察覺——對方氣息沉穩、筋絡隱震,分明也是開過竅的。
這架勢,擺明了要給托爾上一課。
“什……甚麼意思?”
托爾不傻,心裡早有七八分明白。
裝傻,是想再確認一遍;
更是盼著周智攔一攔——
畢竟,那是周智的女人。
他不信,周智真會由著她動手。
好歹自己是亞洲排名第二的殺手。
剛才周智介紹時說她也是同行,可他壓根沒聽過這號人物。
顯然,對方資歷不夠,實力不濟。
再加個“女”字,結果還有甚麼懸念?
可等了好一陣,周智始終沒吭聲。
托爾只得乾笑著轉向周智:“周生,這……”
“去吧。”
周智起身,語氣隨意得像吩咐人倒杯水:“也讓你掂掂,自己幾斤幾兩。”
“啊?這……這……我……”
托爾當場愣住,彷彿聽岔了音。
周智這是……真答應了?
“哎喲,哪兒來的‘這’?”
王建軍斜他一眼,冷笑:“走啊!剛才不是挺橫?正好趁這機會,重新認認人。”
“認誰?”托爾茫然。
王建軍哼了一聲:“認認你自己——到底有多稀鬆!”
話音未落,已大步跨出門去。
“這……不是……”
托爾急忙望向正往外走的小富。
“呵。”
小富衝他意味深長一笑,腳步不停,也跟了出去。
“……全瘋了吧!”
托爾心裡罵了一句,只得硬著頭皮邁出門檻。
邊走邊盤算:待會兒見機行事,能不交手最好;
實在躲不過,也得留足餘地——傷不得她,更不能讓她難堪。
要不……乾脆鬆鬆手,不動聲色讓對方贏一回得了。
畢竟,那是周智的女人。
瞧著脾氣也不太好說話。
往後還得給周智賣命,萬一真把人得罪狠了——
回頭她枕邊吹點風,倒黴的可就是自己了。
雖說他早把命押在周智身上,可誰想糊里糊塗送命呢?
……
院子裡。
周智坐在石桌邊抽菸,王建軍正慢條斯理燙壺溫杯,小富蹲在水槽旁刷洗茶具。
春梅雙臂環抱,嘴裡嚼著口香糖,笑嘻嘻地站在原地。
托爾有點僵硬地杵在她對面,眼神頻頻往周智那邊飄。
院子邊緣還散落站著幾個穿黑西裝的女孩,面無表情,站姿筆挺。
她們是昨夜剛從櫻花趕來的,只睡了短短几小時,今早就正式接替九龍塘的安保任務。
“話我撂這兒——”
春梅斜睨托爾,招招手,笑意沒進眼裡:“給你先挑,刀也好、棍也罷,缺甚麼,我立馬讓人備齊。”
“哎喲,真不用!”
托爾乾笑兩聲:“就隨便過兩招,空手就行,別整那麼大陣仗。”
“哦?”
春梅拖長音應了聲,嘴角微揚:“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待會兒趴下了,可別怪我下手沒留情。”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