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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第453章 一步之遙

2026-03-22 作者:勾陳王君

“啊!”

桃子臉色驟變,手一下捂住嘴,指尖冰涼。

她在沙漠跑過十幾趟,太清楚“被帶走”三個字背後,藏著怎樣的暗流與結局。

“行了!”

艾達輕嘆一聲:“傑克,別忘了咱們進沙漠另有要務。依爾莎行蹤飄忽,單靠你我二人,無異於沙海撈針——不如先辦妥正事,趕回伯爵身邊,興許他有門路。”

“嗯!”

孟波頷首道:“眼下,怕也只能如此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片沙海橫亙千里,風捲黃塵、日灼白骨,就憑他和艾達兩隻腳、一壺水,想撞見一個人?純屬妄想。

唯有伯爵手眼通天,調得動商隊、駝幫、哨所乃至邊境巡防的耳目,才真有可能把人揪出來。

可伯爵不是善財童子,不白出力——想請他出手,先得把差事幹利落。

“你能想通,最好不過!”

艾達抬手理了理被風掀亂的髮梢:“那就不耽擱了,趕緊收拾上路!早一天交差,早一天求伯爵動用人脈。”

……

而阿道夫這支傭兵小隊,已快撐到極限。

這群刀口舔血的老油子,殺過匪、剿過盜、連毒梟老巢都端過,可面對滾燙的沙、刺眼的光、乾裂的唇,再硬的骨頭也軟了三分。

“嗓子……像塞了把沙子!”

天剛泛青,多數人癱在沙地上,眼皮浮腫,嘴唇起皮,連喘氣都帶著灼燒感。

“到底還要繞多久?”

傭兵頭子抹了把額上鹽霜,聲音嘶啞,第三次扭頭逼問阿道夫。

“昨天兜了半圈。”

阿道夫倚在擔架上,眯眼掃過起伏的沙浪:“照這走勢,今天必能摸到入口。”

他自己也不好受——雙腿早已廢了,全靠人抬;年近六十,水囊空了兩天,喉嚨裡彷彿有火苗在舔。

“行!”

頭子咬牙應下,轉身吼道:“都給我支稜起來!今天就能進地宮!想想金磚堆成山,想想女人、美酒、下半輩子躺著數錢!”

沒水喝,沒路標,沒指望——他只能拿夢吊著這群快散架的漢子。

果然,一提“寶藏”,有人咳著坐起,有人抓起水壺晃了晃空響,還有人抄起匕首往掌心劃了一道,用疼逼自己清醒。

新一天的苦行重啟。一行人抬起阿道夫,踩著發燙的沙粒,繼續向前挪。

常言道:說“不出意外”,十有八九,禍就埋在下個沙丘後。

阿道夫小隊硬撐半天,仍未摸到遺蹟入口。

此時,隊伍徹底垮了——人歪斜倒地,槍散落在沙裡,連喘息都斷斷續續。

布基老奇吉地。

土人部落新任的戰訓長官,正帶著三十名精挑的年輕戰士,在曬得發燙的礫石場上操練持槍佇列。

“教官!”

一名哨兵拎著步槍衝來,槍帶歪斜,褲腳還沾著沙土。

“怎麼了?”

“上午在西邊沙梁後,發現一夥外人,兜兜轉轉,像是衝咱們來的!”

“哦?”

戰訓長官眼神一凜,猛地轉身,扯開嗓子吼道:“全體集合!槍上肩!彈匣壓滿!——今天,是咱們第一次為家園開火!”

戰前號令一落,他甩開大步,領著尚顯生澀卻已握緊槍桿的隊伍,緊隨報信人,朝遺蹟方向疾奔而去。

不到一刻鐘,他們在背陰的沙丘下,一眼鎖定了目標——

“頭兒,看那兒!”

果然是阿道夫那支殘兵。

跋涉耗盡最後一絲力氣,他們癱在沙窩裡,連抬槍的臂膀都在打顫。

“土人?”

傭兵頭子眯眼掃了一眼,毫不在意:“來得巧!正缺水,他們寨子裡總該存著幾皮囊吧。”

隨即揚聲下令:“全體警戒!送水的來了,準備接洽!”

“砰——!”

話音未落,他抬手朝天鳴槍。槍口焰一閃,震得沙粒微跳——既是提神,也是示威。

“停!”

土人戰訓長官瞳孔驟縮,厲喝如鞭。

衝鋒陣型戛然而止。他飛快低吼:“對方有火器!所有人散開,按三列縱隊緩進!我喊‘開火’,一起扣扳機!”

傭兵頭子萬沒料到——本想用槍聲壯膽,反把對方的警惕全炸醒了。

眼見土人迅速散開、壓低身形、端槍逼近,他一時愣住。

“是步槍……他們真有槍!”

“瞄準——開火!”

一名眼尖的傭兵猛然嘶喊,話音未落——

土人戰訓長官的號令已撕裂空氣:“開火!”

兩股子彈,幾乎同時撕開灼熱的風。

土著們剛摸上槍,連保險怎麼開都還在摸索,更別說瞄準了。

可這不打緊——只要把槍口朝向傭兵小隊的方向,手指死死扣住扳機不放,子彈自會替他們說話。

“噠、噠、噠……”

阿道夫僱傭小隊剛掀開車蓋準備警戒,土著那邊已火光連閃、彈雨傾盆。

他們壓根沒瞄,全憑直覺潑灑火力,但方向半點不偏。

五十多號人,清一色全自動步槍,槍管滾燙,彈匣見底前就砸出上千發子彈。

哪怕準頭稀爛,可密集得像蝗群過境,整片沙地都被犁了一遍。

總有人中彈,躲不掉,也避不開。

這片沙漠寸草不生,連個凹坑都難尋。傭兵們一身本事,在烈日下曬了一天一夜,喉嚨冒煙,四肢發軟,連抬槍的力氣都在蒸發。

本還想拿這群衣衫襤褸的土著練手,哪料對方先發制人!

第一輪掃射剛歇,阿道夫小隊全員倒地,沒一個站著喘氣的。

運氣好的,眉心、太陽穴、咽喉捱了穿甲彈,當場斷氣,乾脆利落;

運氣差的,腿骨碎裂、肚破腸流,蜷在滾燙沙地上嘶吼哀嚎,聲都變了調。

他們的僱主阿道夫,雖是二戰老兵,可雙腿早廢在戰壕裡,癱在車座上動彈不得,眨眼間就被三顆子彈釘穿胸口。

土著部隊的指揮官蹲在沙丘上,眯眼掃過滿地屍體,嘴角一扯,滿意地點了點頭。

見再無活物掙扎,他立刻揮手,帶人衝下沙坡。

不管斷氣沒斷氣,拖走再說。

沙漠深處早有傳聞:有些部落吃人。

這些傭兵倒真“幸運”——碰上的正是其中一支。

訓練有素、出手狠絕的僱傭兵小隊,竟栽在一群赤腳持槍的土著手裡,死得毫無章法。

說來諷刺,他們離目標其實只剩一步之遙。

準確講,遺蹟入口就在腳下,只是被風沙嚴嚴實實封死了,連裂縫都沒露一條。

最終,帶著滿腹不甘,他們重蹈前輩覆轍,永遠留在了這片黃沙之下。

殺人者,終被殺。

出來混,賬遲早要結清。

阿道夫小隊的傭兵,還有那位坐輪椅的老兵金主——當年扣下扳機時,怕是做夢都想不到,自己也會被子彈掀翻在地,最後連骨頭渣子都被人嚼碎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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