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沒半點遲疑,伸手迎上,兩手緊緊一握。
她答應得這麼利索,原因有二:
一是退路早被堵死。
周智把話攤開那刻,她就明白——沒得選。
要麼並肩而行,要麼人間蒸發。沒有第三條道可走。
這事關機密,不知情尚可活命;既已知情,便再無抽身餘地。
至於逃?念頭剛起,就被自己掐滅了。
周智敢當面挑明,必已布好天羅地網,只等她點頭或搖頭。
二是這買賣,真划算。
對她們這群人來說,這不單是靠山,更是躍升的跳板。
“從現在起,你們就是自己人了。”
周智鬆開手,側身望向朗:“那盤磁帶,解開了嗎?”
“全解完了!”
朗點頭,聲音乾脆:“試過了,內容真實,無任何陷阱。”
“很好。”
周智轉頭朝門外揚聲道:“阿生,叫阿渣和託尼進來。”
“智哥!”
不多時,阿渣和託尼一前一後跨進門來。
阿虎沒跟著進來——這人腦子直、性子烈,接下來這些彎彎繞繞,他聽不聽得懂都兩說,索性讓他守在外頭。
“坐。”
周智抬手示意,隨後轉向春梅與朗:“這位是春梅小姐,這位是朗,都是信得過的人。”
又轉頭介紹阿渣和託尼:“他們倆,是我的左膀右臂,眼下櫻花這邊的攤子,基本由他們撐著。”
“幸會!”
“多多指教!”
四人互相點頭致意,目光齊刷刷落回周智臉上。
“事情這樣安排。”
周智屈指輕叩膝蓋,語速沉穩:“磁帶已破譯,驗證無誤,下一步,正式開工。”
他隨即分派起來——
阿渣和託尼牽頭,物色可靠人手,在青空修理站秘密印製偽鈔。
這地方偏僻荒涼,平時只有零星外來工進出,極難引人注目。
稍加整飭,就能變成一座鐵桶般的據點。
改造也簡單:幾隻舊集裝箱往那兒一擺,再加些隔音材料,就成了。
春梅則立即啟動對三和會各路頭目的暗查,揪出有異動、有把柄、有軟肋的,交由朗出手清除。
所有偽鈔,暫存青空修理站,嚴禁外流;
參與印製者,行動啟動前一律不得離場;
此事僅限在場六人知曉,多一人,便是禍根。
等計劃正式啟動,春梅與朗便正式履任“監察者”之職——
凡行動中生出歪念、私下通氣、臨陣動搖者,格殺勿論。
錢能亂人心,利能蝕骨髓。
這一局,周智壓的是整個櫻花。
屆時牽扯的利益有多大,連他自己都還沒算清。
背鍋的早已備好,風聲一起,必是驚雷炸響。
所以,每一個環節,都不容一絲閃失。
“都聽清楚了?”
周智收起笑容,眼神冷冽如刃,掃過每人臉龐。
“清楚!”
阿渣、託尼、春梅和朗聽完整個方案。
臉色齊刷刷沉了下來,眼神裡透出幾分凝重——周智這盤棋,下得實在太大,大到讓人脊背發涼。
場面真要失控,哪怕只差一丁點火候,後果就不是擦槍走火那麼簡單。
等真鬧起來,迎面撞上的恐怕不只是櫻花國的警視廳,連自衛隊都可能被驚動。
這種陣仗,他們幾個壓根扛不住。
“幹!”
周智頷首,聲調幹脆利落:“那就即刻動手,按剛才分工推進。”
頓了頓,他目光掃過四人,語氣沉得像壓著石頭:“提前把話撂這兒——這事牽一髮而動全身,誰掉鏈子,別怪我翻臉無情。”
幾人沒吭聲,只是重重點頭,喉結微動,算是應下了。
......
半個月眨眼即逝。
這陣子,靚坤的電影公司風生水起。
周智借三和會的勢,再撬動自己掌控的幾家放貸機構,源源不斷往裡塞人。
第一批片子剛上映,口碑和票房雙爆。
劇情比香江同期厚實得多,既有扎心的家庭倫理,又揉進了不少櫻花暴力團的真實切口。
周智抽空看了幾部成片,確實紮實,節奏穩、人物活、煙火氣足。
觀眾買賬得很,院線排片一路飆升。
他自己也沒閒著。
金川報業的入股早已落地,董事會里穩穩佔了一席,名字卻落在清子名下,他連公章都不碰。
那處中意的住所也敲定了——京東近郊一座農場,青山環抱,溪水繞田,地方敞亮得能跑馬。
雅加自然隨他一道搬了過去。
凱特得知維瑞克倒臺的訊息時,臉上沒起一絲波瀾,反倒像卸下了千斤擔。
替維瑞克報仇?接手組織?她半點興致也無,只默默收拾行李,跟周智一起住進了農場。
“哥哥,早飯好了!”
清晨,周智收功收息,剛推開練功房門,就聽見雅加在廊下喚他。
她完成潛能改造已近一個月。
周智灌輸的知識,她盡數消化,連最難啃的神經圖譜都記熟了七七八八。
最讓他懸心的後遺症,半點沒冒頭。
反倒是越來越黏他,眼裡心裡都寫著他的影子。
搬進農場後,一日三餐、起居灑掃,全由她一手打理。
有時候,周智自己都恍惚——
念頭剛浮起,人還沒開口:想喝茶,青瓷杯已溫在手邊;想沐浴,乾淨浴巾和換洗衣物已疊在屏風上。
“來啦!”
他回頭一笑,轉身進了屋。
洗漱完畢,踱步到飯廳,桌上已擺好熱騰騰的早餐。
“哇,香得勾魂!”
凱特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雅加,你這手藝又精進了!我怎麼燒啥糊啥啊?”
搬來之後,看雅加把日子過得熨帖,她也試過下廚。
結果不是鹽當糖放,就是鍋底焦成炭,廚房每次都被她搞得像剛打完仗。
“哪有!”
雅加抿嘴一笑,耳根悄悄泛紅,飛快瞥了周智一眼,又垂下睫毛:“凱特姐姐才厲害呢……我還想跟你學呢。”
學甚麼,她沒說,可那點小心思,像晨光裡的薄霧,輕飄飄,卻藏不住。
“智哥!假鈔線已回籠兩千三百億櫻花幣!”
剛放下筷子,阿渣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周智上次分派完任務,幾人當天就行動。
次日十多個集裝箱直接運進廢棄倉庫,連夜改造成流水線工坊。
主力是鐵頭那幫老手,另添了一批新收的孤兒,手腳麻利,聽話不問。
“兩千三?”
周智心算一轉——約合二十二億港元,或四點五億美刀。
擱在櫻花國經濟大盤裡,這點錢,頂多算一滴水珠濺在湖面上。
他稍一思量,開口道:“不夠。至少得翻五倍。”
“五倍!”
阿渣沒猶豫,一口應下:“明白,智哥,我馬上擴人手,加夜班趕工。”
“嗯。”
周智應了一聲,話鋒一轉:“那邊,談得如何了?”
“託尼已經跟他們搭上線了!可惜,進展不太樂觀!”
“哦?那就算了!只要他們別來招惹我們,咱們也犯不著主動去碰。”眼下三和會已牢牢攥在手裡,相比之下,那邊的事兒自然就顯得無足輕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