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踏出酒店,不多時便拐進新宿區一條冷清小巷。
在一扇灰撲撲的舊院門前,他停下腳步,叩了三下門環。
阿渣立刻開門迎了出來。
這處不起眼的宅子,是阿渣他們悄悄盤下的安全屋,專用來扣著江口。
江口至今沒斷氣。
周智留著他,並非出於折磨人的興致,而是這人身上,還壓著一條硬貨——暫時,死不得。
推門進屋,周智直奔主題:“撬開了沒?東西弄出來沒?”
阿渣撓了撓後腦勺:“嘴太犟,灌了半宿,啥也沒吐。”
呃……
周智頓了頓,眼神一滯。
他剛才說的“挖”,是字面意思——那盤藏在江口腹中的偽鈔磁帶,正卡在他胃袋深處。
阿渣卻以為是逼供,愣是把刑訊當成了腦力活,折騰半天,還在問“幕後誰指使”“錢藏哪兒了”。
他讓阿渣把人押來,本是嫌血糊糊的場面礙眼,想著自己到場時,活兒該幹利索了。
結果,人還好好躺著,審訊才剛熱身?
“智哥,有啥不對?”
阿渣見他神色古怪,忙低聲問。
“不必費勁了。”
周智揉了揉眉心,“阿渣,我說‘挖’,就是動手掏,不是動腦子猜。東西不在他腦子裡,在他肚子裡——直接取,別磨蹭。”
“啊?”
阿渣一愣,隨即拍了下大腿:“哎喲!您早說啊!”
他臉上一熱,轉身就往裡屋衝,邊跑邊嘀咕:“怪不得問破喉嚨都沒響動……”
周智當然沒興趣湊過去看開膛破肚的場面。
才在客廳坐下沒兩分鐘,阿渣就攥著一盤磁帶,興沖沖地衝回來,額角還沾著點汗:“智哥!真在裡頭!妥了!”
他一把將磁帶擱到茶几上。
周智拿起來對著燈晃了晃——黑膠殼上印著MyWay的字樣,沒錯。
“就是它。幹得利索。”
他指尖敲了敲磁帶盒,抬眼問:“這玩意兒,是幹啥用的?”
阿渣眼睛一亮,脫口問道:“這玩意兒,為啥非得塞進肚子裡藏起來?”
“可別小瞧它——這可是硬通貨!”
周智嘴角微揚,壓低聲音道:“明天你親自跑一趟青空修理站,把東西交給朗。告訴他,裡頭存著一萬元櫻花幣的磁條金鑰,讓他儘快提取,務必守口如瓶。”
“一萬元櫻花幣的磁條金鑰?!”
阿渣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聲音都繃緊了:“智哥……您這是要搞假鈔?”
“沒錯!來,瞧仔細了——”
周智隨手摸出兩張紙幣,一張一萬、一張一百,齊齊按在桌面上:“瞧見沒?尺寸分毫不差。只要復刻出這套磁性編碼,百元鈔就能‘變’成萬元鈔。”
“啊!”
阿渣瞳孔驟然放大,呼吸都快了一拍,興奮得搓手:“這……這豈不是躺著就能暴富?!”
“正是!”
周智輕笑點頭:“你不是一直納悶,我為啥還留著江口那張牌?”
“智哥,您是說——”
阿渣腦中電光一閃,咧嘴一笑:“等錢落袋,就讓他頂雷?”
“呵呵。”
周智頷首,語氣沉穩:“這事不能反覆折騰,所以咱不幹則已,一干就得驚天動地——不止京東,整個櫻花國,都要同步開閘。”
他可沒興趣學飛鴻那夥人,慢慢試探、層層鋪墊。
他要的是雷霆一擊。
不止京東,而是全境引爆。
他接手三和會,大半原因,就為這一步。
朗有本事破譯這套磁條金鑰,劇裡也實打實演示過流程——雖不算精巧,但勝在乾脆利落、上手極快。
反正他本就沒打算細水長流。
就靠這一錘子買賣,砸出最大動靜。
這裡是櫻花,幹這種事,他心裡半點包袱都沒有。
借三和會的網路,把這張網撒遍全國。
屆時統一行動,快準狠。
再把江口推上前臺,當那隻替罪羊。
眼下櫻花股市正崩得七零八落,若再添一把火——怕是連央行都得連夜開會。
……
三天後。
周智再度踏進青空修理站。
不得不說,春梅和朗這對搭檔,真不是蓋的。
維瑞克前晚剛從中松酒店出來,抬腳準備上車,胸口與太陽穴幾乎同時爆開血花,當場倒在街邊,屍身未冷。
他的死只掀起點點漣漪,很快被更大的新聞吞沒。
周智接到訊息時,正和凱特在馬場練控韁。
她剛透過維瑞克的最終考核,正式接單,行動自由度大幅提升——沒任務時,無需日日報到。
畢竟殺手這行,命懸一線,能少露面就少露面,既是保命,也是護人。
維瑞克幹這行幾十年,深諳此道。
這十來天,他一次都沒找過凱特。
而凱特待在周智身邊久了,連自己曾是殺手這事,都快淡忘了。
自然更不會主動聯絡他。
“周先生!”
周智剛下車,春梅便笑意盈盈迎上來:“怎麼樣?結果還合您心意?”
“嗯,乾淨利落,無可挑剔。”
周智豎起大拇指,遞過支票:“這是尾款。”
“承蒙關照!”
春梅喜滋滋接過,指尖在支票邊緣輕輕一彈,忽而眨眨眼:“對了,朗提過,您還有新活兒想跟我們搭夥?”
“不錯。”
周智含笑點頭:“這次行動,你們已經用實力說話——夠格坐上我的船。”
“哦?”
春梅挑眉一笑:“這麼說,這單其實是場‘面試’?”
“一半是試,一半是誠意。”
周智朝屋裡抬了抬下巴,“這兒不是說話的地兒,咱們進去詳談——我猜,你對合作內容,早就好奇得坐不住了。”
“周老闆!”
進了朗那間堆滿工具的屋子,春梅往工作臺邊一倚,笑容帶了幾分試探,“現在,總該揭開謎底了吧?”
“說來,跟你們眼下乾的活兒,路子差不多。”
周智不疾不徐,“不過,一旦聯手,你們的人手,今後就得專供我調遣——當然,價錢,絕不會讓你們皺一下眉頭。”
“哦?”
春梅眼波一轉,笑意更深:“周老闆,能不能透個底?”
聽這話音,她是真的動心了。
說到底,她拎刀賣命,圖的不過是一口熱飯、一份踏實。
這幾天,除了維瑞克交代的活兒,
她周智也悄悄摸了底。
雖只是浮在水面的線索,但對方腰纏萬貫、根基深厚,已是板上釘釘。
若真能拉攏聯手,對她們這個小團體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
當然,怎麼搭臺、唱哪齣戲,還得再掂量掂量。
“具體情況嘛!”
周智嘴角一揚,語氣輕快卻不失分量:“春梅小姐對我的來路,想必已有幾分眉目。我想請你們,做我在櫻花的‘眼睛’。”
頓了頓,他目光沉穩:“幹得漂亮,這雙眼睛,將來還能替我盯住所有地盤。”
接著,他把之前對朗講過的話,又一字不落地複述給了春梅。
“原來如此……”
春梅微微頷首,眉心微蹙,默然片刻才開口:“聽你這麼一說,倒跟我們眼下乾的事差不了多少——只一點,情報網得織得更密、更快、更準。”
“正是這個理!”
周智笑意加深:“那麼,春梅小姐,願不願意一起下這盤棋?”
“當然願意!”
春梅唇角一翹,乾脆利落:“能跟周先生聯手,往後任務不愁、資源不缺,對我們來說,是實打實的翻身機會。”
“好!”
周智抬手伸過去,掌心朝上,坦蕩而篤定:“那就祝咱們,旗開得勝,合作順遂!”
“合作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