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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
何嚴舉起手裡的東西,“給你買的。”
在棚裡幹活的王老七夫婦也抬頭打招呼:“永強回來啦。”
何嚴看王老七臉色不太對,笑容勉強,小蒙娘神情也有些憂慮,便笑著回應:“回來了,電磨換上了啊。”
小蒙接話:“是啊,多虧你建議,現在有公司專門收咱家豆腐,賣得可好了。”
小蒙娘走過來:“你倆進屋說話吧,剩下的我來晾。”
小蒙放下布:“走,進屋去。”
何嚴對王老七夫婦道:“七大爺、七大娘,那我先進屋了。”
“去吧。”
兩人進屋,在炕邊坐下。何嚴問:“那現在不用出去賣豆腐了?”
“不用了,不過每天得送豆腐。”
“那也比滿村跑輕鬆。”
何嚴把放在炕上的衣服和鞋輕輕推過去,“看看喜不喜歡。”
小蒙拿出衣服看了看,眼睛亮亮的:“真好看。”
何嚴起身:“我去院裡待會兒,你換上試試。”
說完他就掀簾走了出去。
王老七夫婦聽見動靜回頭,見何嚴出來,小蒙娘走近問:“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何嚴道:“小蒙在裡面試衣服呢,我剛給她買的。”
小蒙笑道:“怪不得你這麼快就出來了。”
小蒙娘壓低聲音問:“永強,嬸子想問你點事兒。”
何嚴說:“問吧,啥事?”
小蒙娘道:“也沒別的,就想問問你爹給你和香秀定親那事兒,你聽說了沒?”
何嚴點頭:“我爹跟我說了。不過你們放心,那事基本黃了。”
小蒙娘一愣:“黃了?”
何嚴笑道:“我去縣教委的事沒成,這親事也就跟著黃了。你們別擔心。”
小蒙娘驚訝:“工作黃了?那你以後咋辦?”
何嚴輕鬆地說:“我都安排好了,工作的事你們不用操心。我看小蒙挺喜歡這豆腐房的,真讓她跟我進城,她未必捨得。我打算就留在村裡發展,這樣她也順心。”
小蒙娘忙道:“永強,進城可是大事,你可別因為小蒙捨不得豆腐房就放棄啊。她肯定願意跟你走的。嬸子可不是不讓你進城的意思。”
何嚴笑笑:“我知道,你跟七大爺都不是那樣人。我留在村裡,是我自己的決定。”
小蒙娘問:“那你爹沒意見?”
何嚴道:“他沒說啥。”
小蒙娘點點頭:“那就好。”
又笑道:“那你等著,我先幹活去了。”
何嚴道:“快去吧,別耽誤了。”
小蒙娘走後不久,小蒙在屋裡喊:“進來吧。”
何嚴推門進去,看見王小蒙已經換上了他買的黑色連衣裙和高跟鞋。
何嚴心想:“這時候的小蒙穿著還帶點樸實,不過也挺好看。”
小蒙扭了扭身子,問:“好看嗎?”
何嚴笑著點頭:“好看。走,給你爹孃看看去。”
小蒙猶豫:“我第一次穿高跟鞋,走路都不穩。”
何嚴伸出手:“沒事,我扶你。”
他攙著小蒙走到院裡。王老七和媳婦正側身幹活說話,大概是聊何嚴的事,兩人臉上都帶著笑。聽到動靜扭頭一看,目光就定住了。
王老七看了看女兒,又低頭瞅瞅轉著的電磨——還得加豆子,走不開。
小蒙娘則放下手裡的活兒就走了過來,邊走邊笑:“哎呀,真好看!永強,這是你買的?”
何嚴應道:“是。”
小蒙娘笑道:“穿這身,小蒙都能直接結婚啦。”
小蒙臉一紅:“娘,你說啥呢。”
小蒙娘笑得更歡:“瞧,還不好意思了呢。”
何嚴攙扶著小蒙在院子裡散步,隨後送她回到屋內。安頓好小蒙後,何嚴主動提起:“關於我定親那件事,你不想問問嗎?”
小蒙回答:“當然想啊,之前忙著試衣服,還沒來得及問呢。”
何嚴告訴她:“我已經按之前跟你說的那樣跟她攤牌了,所以定親的事基本泡湯了,縣教委的工作自然也沒戲了。接下來我打算留在村裡發展。”
王小蒙聽了,琢磨了一下,欣喜地問:“那你計劃在村裡做甚麼?”
何嚴道:“我準備種果樹。這事我只跟你說了,其他人都不知道,你暫時替我保密。”
王小蒙點頭答應:“好,你說能對外講的時候我再講。不過,種果樹真的能賺錢嗎?”
何嚴篤定地回答:“放心,既然我做了這個決定,心裡就有把握,不用操心。”
小蒙放心地說:“那就好。”
兩人又聊了一陣,之後何嚴便回家了。
謝廣坤見何嚴回來,問道:“衣服送過去了?”
何嚴應道:“送過去了。”
謝廣坤接著問:“那他們對你和香秀定親的事怎麼看?”
何嚴說:“沒事了,我告訴他們我和香秀可能要黃,他們就不生氣了。”
謝廣坤道:“不生氣就好,別到時候兩頭都落空。”
這時,村裡的大喇叭忽然響起,一陣電流聲後傳來長貴的聲音:“全體村民請注意,全體村民請注意。我們村一直是治安模範村,為了維護這份榮譽……我們要警惕各種小道訊息。有一部分壞人可能已經混進我們村……為了保住榮譽,大家要時刻留心外來人員。”
“更要特別注意那些在外打工的本村人。我們不清楚他們在外面做甚麼,遇到這樣的人,最好不要和他們交談。如果不聽勸告,出了事可能被視為串通。”
“下面請聽音樂。”
長貴話音一落,喇叭裡響起了《三 律八項注意》的旋律。
何嚴覺得這音樂挺歡快,但長貴做的事實在不太光彩。
謝廣坤疑惑地問:“這都說的甚麼亂七八糟的?”
說著看向何嚴。
何嚴回答:“看我幹嘛,說的是外出打工的人,又不是我,說的是李福。”
謝廣坤反問:“李福?”
這時海燕也從屋裡出來,不解地問:“老頭子,長貴這話是甚麼意思啊?”
謝廣坤搖頭:“我也不知道,兒子可能清楚。”
海燕轉向何嚴:“永強,你知道嗎?”
何嚴解釋道:“我剛回來時在大腳超市門口看見李福在捉姦,正逼問長貴是不是跟大腳有關係。聽長貴這意思,估計李福開始在村裡調查他們倆了。”
謝廣坤和海燕一起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
海燕接著說道:“不過長貴這麼大張旗鼓用喇叭廣播,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謝廣坤點頭:“是有點不合適,這下全村都知道了。”
海燕立刻看向他:“老頭子,這事你可別往外傳,長貴畢竟是村主任,咱們不好得罪。再說,定親的事還沒徹底吹呢,還是親家,不能把這事捅出去。”
謝廣坤應聲:“我知道,這事我哪能往外說。”
“不過肯定不止永強一個人看到,估計全村很快就傳開了。”
“再說了,他和謝大腳那點事誰不知道?老聾子、張啞巴都清楚,沒啥好瞞的。”
何嚴笑問:“現在明白我為啥不願意娶香秀了吧?”
“就長貴這樣,我真娶了她,說不準哪天她就跟別人跑了。”
海燕猶豫:“不至於吧?長貴是長貴,香秀是香秀。”
何嚴搖頭:“媽,香秀可是長貴親生的女兒,哪能沒關係?就算不是親生的,從小跟著長貴長大,受他影響和教育,能好到哪去?”
“就算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可那才幾個?香秀明顯不是。”
“娶媳婦不光要看本人,還得看家世,不是說錢和權,是看家風乾不乾淨。”
“別說她只是村主任的女兒,就算是鎮長、縣長、市長的女兒,像香秀這樣的,我也不要。”
“結婚講究門當戶對,咱們是普通人家,就找差不多的人家。不攀高,也不做小白臉,有多大碗吃多少飯,一粒米都不多貪,不然餓死也是活該。”
“真當了小白臉,日子能過得舒坦?”
“人一輩子就這麼幾十年,要是連這點底線都沒了,活著還有啥意思?爹,你說是不是?”
謝廣坤含糊道:“是是是,反正香秀這事也差不多黃了。”
說完他轉身進屋,海燕跟進去說:“老頭子,兒子講得挺有道理。”
謝廣坤擺擺手:“做你的麵條去吧。”
海燕便繼續擀麵條。
何嚴從冰箱拿了瓶汽水,又進屋取了扇子,往院裡的躺椅上一靠,搖著扇子喝汽水,點了根菸,看著滿院子溜達的雞和大鵝,悠閒地歇著了。
而長貴廣播完,村裡其他人也都在議論。李福這時正在劉能家打聽訊息。
李福打聽來打聽去,也沒得到甚麼有用的資訊。
最後他想了個辦法,讓劉能幫忙盯著謝大腳和王長貴。
劉能一聽,立馬跟他要報酬。
李福也沒磨嘰,直接掏出二百塊錢。劉能嫌少,李福又加了一百,最後說定每月三百,劉能接下了這活。
李福留了個電話號碼,讓劉能有情況就打電話,隨後便離開了。
劉能見我走了,心裡嫉妒,手裡攥著三百塊錢正樂呢,劉英娘就來了。她問錢是哪來的,劉能趕緊編了個謊,說是李福欠他的,結果錢轉眼就被劉英娘收走了。
不過劉能也沒閒著,下午就去了大腳超市。一進門,長貴正好在,劉能往小火炕上一坐,眼睛就盯著長貴和謝大腳兩個人。長貴一看這架勢,估摸是李福派他來盯著的,心裡一緊,趕緊對大腳說:“你家的執照該換了。”
劉能聽了冷笑一聲。長貴問他:“你笑啥?”
劉能撇嘴道:“笑還不讓啦?大腳都沒說話,你管得著嗎?”